雪落千年

AA会社的那两位社长副社长,好好谈恋爱在一起就够了///

【鬼畜眼镜A】My Long Forgotten Cloistered Sleep后篇A

之前因为一小段被屏蔽了。。。。。只能走AO3了


后篇

 作者:雪落千年


第六章   归来


御堂推开病房略带沉重的金属门时,清晨的阳光柔和地从不算明亮的窗口透进来,沿着地板跳跃着,暖洋洋的舒适感在身体内部游走。克哉姿势随意地站在床前,淡蓝色的布料妥帖地贴合着身体的线条。他微微低着头,指节分明的手指灵活地穿梭着,须臾之间,鲜红色的领结工整地系好,克哉抬起头朝着御堂的方向看去。
御堂只感觉晨光明晃晃的有些刺眼,逆着光无法看清克哉的表情,眼镜框折射着银色的金属光泽。晨光化作一束束流光擦过克哉的颈肩处,站姿随意而身材挺拔,微颔的下颚透着佐伯克哉所特有的傲慢气息,此时他的表情应该是连眼底深处都透着自信。
佐伯克哉已经回来了这一事实终于得到了确认。
从来没有觉得原来时间可以过的如此漫长,一种如释负重的感觉透过每个毛孔随着呼吸散出体内。遇难,昏迷,意料之外的变故。短短几个月经历了生命中所能遇到为数不多的变故,每一次都是深刻的痛苦和宛如窒息的感觉。
苏醒后无法聚焦的瞳孔,空洞地朝着不知名的方向游离;记忆的断层混乱扭曲,偏执的记忆更是雪上加霜。无论是昏迷时期亦或是住院时期,那样的佐伯克哉是御堂在过去的认知中所没有见到过的。不堪的监禁时期,这个男人总是伴随着冷酷和残忍,眼神果决而不带除征服以外的任何感情;自己失忆后的交往时期,这个男人呈现在自己面前的也是淡淡的温柔和坏心眼。暴戾和痛苦似乎永远和佐伯克哉绝缘,他的内心应该和外表一样无懈可击而毫无弱点。
或许这是自己第一次真正而完全地了解佐伯克哉这个男人。他的痛苦,他内心的煎熬,他心底滋生的梦魇。想到这里,御堂深深地呼出一口气。
一切都结束了。
御堂缓步走到克哉面前,嘴角不自觉地微微划起弧度,“领带歪了。”御堂伸出手帮克哉调整着领结的方向,手指接触到淡蓝色衬衣柔软的布料时,心情明显地轻快了几分。
“谢谢。”克哉低声说。
“这个......送给你,祝贺佐伯克哉出院。”御堂掏出一个小巧的金色的领带夹,闪着些微的海蓝色光芒,在日光照耀下泛着清澈的光辉,“海蓝宝石?”克哉惊讶地问。“是的,跟你的眼睛很衬。”御堂笑着说。
领带夹被御堂的右手用大拇指和食指轻轻握住,朝着克哉的方向递出,那个小小的领带夹似乎也低低唱着兴奋的歌,等待他的主人接纳自己。克哉的眼睛内无声地滑过一阵惊讶,却也像顷刻退潮的海水,消失无踪。仅仅从外观来看,那个领带夹是那么的漂亮,线条流畅而优美,可是克哉只是默默看着不说话。御堂心底忽然升起一股担忧。担忧克哉是否会收下自己的礼物,住院时期的冷漠和巨大的疏离感像是复苏一般在身体内横冲直撞,心跳声似乎都提到了嗓子眼。突然地,御堂听到一句“谢谢”,低沉而短暂。这是正常的佐伯克哉,他回来了。再一次确认了这个事实,御堂心底升起一股淡淡的欣慰。以后也会沿着好的方向发展。御堂想。
“回去吧。”御堂笑着说。
“…嗯。”克哉短短地应了一声。


驱车离开医院,两人一同回到克哉的公寓,“藤田将你给他的公寓备用钥匙暂时交给我。”使用磁卡开打门时,注意到克哉明显得皱眉,御堂有点心虚地说。
“御堂先生这几个月一直住在我的公寓?”克哉对上御堂的紫眸,冰蓝色的眼睛内似乎没有过多的感情,只是在询问一件很小很平常的事情。
“刚回到日本,你又因为空难昏迷住院,AA需要有人支撑,我暂时没有那么多精力短时间内找到公寓。”御堂说话时的语气不自主地弱了一些,脸颊不自然地泛起微微的红晕。
“……,”克哉挑了挑眉,沉默地看着御堂,两人就这样站着玄关处不说话。
“之前你一直住院没有即时告诉你,抱歉……,”御堂率先打破沉默,说到一半却被克哉打断。
“这段时间麻烦御堂先生了,公寓我会帮你寻找合适的。”克哉笑着说,眼角随着淡淡的笑容往上挑,明明是再正常不过的语气,御堂还是敏锐地察觉到其中“驱逐”的含义。
“我们,我们是恋人吧,”御堂试图扭头遮掩一下面容浮起的绯红,“当初我失忆的时候我们也是住在一起的。”
克哉没有立刻回答御堂,而是转身走向客厅处的落地窗,哗地一声拉开白色的纱帘,橘红色的晚霞晕染着四散的云朵,眼瞳中被淡淡的暖橙色充斥。就在御堂以为克哉不会回答的时候,听到了低声而舒缓的一声“嗯。”
两人简单地收拾了房间,就工作和AA御堂对克哉进行近期内简短的说明,将卧室内摆放的工作文件收拾好,一切结束后已经夜晚时分。
御堂叹口气,转向克哉的方向说,“抱歉……。”恰逢晚间的高峰期,汽车在道路上可以用举步维艰来形容。两人都不擅长做饭,在自己失忆期间两人以恋人身份经常夜晚一起出去吃晚饭,御堂偏爱美食,有时克哉总会和自己去一些偏僻而美味的地方享用晚餐。当御堂提出一起出门时,恍惚间过去交往的日子如同潮水扑面而来。
“啊,没事。”克哉的声音淡淡的,目光望着车窗外车水马龙的东京,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夜晚霓虹灯闪闪地亮着各色瑰丽的光芒,就像一个编织而成的美丽灯笼,薄薄的纸渗出这个城市繁华的气息。克哉只是一言不发地望着东京不知名的方向,一种微妙而寂静的氛围飘荡在空气中,御堂隐隐感觉到什么,来不及细想就听到来自后方催促的鸣笛声,御堂拉回思绪,轻踩下油门,以缓慢的速度开向目的地。
“呼——,”御堂推开居酒屋的门,和克哉一起坐于安静的一角。这是东京一家颇具特色的小酒馆,酒馆内装饰以和式为主,不过餐点加入里西式食物,近日人气颇高。
御堂拿过菜单简单地浏览一遍,除了招牌菜还选择了两人都比较喜欢的口味,“就这些吧。”御堂将菜单交还给侍者。
“…佐伯?”注意到克哉投来的视线,御堂疑惑地问。
克哉默然地收回目光,转向侍者说,“去掉烧酒,改为葡萄酒。”克哉朝着御堂的方向看了一眼,放松地坐在座椅内,低声笑着说,“你不是更喜欢喝葡萄酒吗?”
“啊,嗯。”
整个晚餐两人时不时聊天,当听到御堂谈及克哉曾经穿着粉色的围裙在厨房做饭,克哉英俊的面庞有着轻微的扭曲。看到那别扭的神色,御堂不由自主轻声笑出来。筷子磕碰瓷盘的清脆声响,愉快的气氛让御堂一扫堵车的烦闷。平静的生活也能过的如此自在而快乐。
从居酒屋离开,将汽车停放于地下车库,御堂和克哉一同乘坐电梯升至公寓所在的楼层。
“我准备一下明天商谈用的材料,你先休息吧。”回到了克哉的公寓后,御堂说。
御堂做完第二天的准备后,走向主卧室,门并没有关紧,从御堂的角度可以看到一些室内的景象。橘黄色的床头灯映在铺有大理石的地板上,克哉倚靠在床头,左手支在下颚处,透着些微的慵懒气息,右手里拿着一本财经杂志,时不时翻阅着。淡蓝色衬衣的扣子被一一解开,露出精痩的胸膛和线条流畅优美的腹部,那具曾经和自己无比契合的身体通过视网膜传递至大脑。
“不早了,快休息吧。”勉强拉回神志,御堂走到床边,开始解衬衣的扣子。
克哉默默地看着御堂的动作,开口询问,“……御堂先生?”
“嗯?怎么了。”御堂疑惑地回头。
“啊,没什么,早点休息。”克哉低头微微笑着,把财经杂志随意地放在床头柜上,颀长的身躯滑进被褥里,从被子表面能看到身体起伏的线条。克哉伸手关掉床头灯,卧室的唯一光源消失了,御堂只听到悉悉索索的声音,大概克哉已经闭上眼了吧。脱掉衣物御堂也钻进被褥,宽阔的双人床承载两个成年男子绰绰有余,御堂朝着克哉的方向转过身来,阖上双眼沉沉睡去。


“御堂先生,有什么事吗?”注意到御堂长时间停留的视线,克哉挑了挑眉问。
“啊,没事。”低头掩盖性地咳嗽一声,“这是之前藤田汇报的文件。”御堂递过文件去。
“我知道了。”克哉接过文件,埋首开始一页一页地翻阅。
御堂皱眉思考着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前。
清晨醒来时克哉已经起床并穿戴完毕,淡蓝色的衬衫,微微有些深蓝的黑西装,搭配着一条绿色的领带。克哉一直偏爱红色,工作期间经常使用那条鲜红色的领带,无论是初识亦或是曾经交往的时候,都是如此。
今天忽然换成了绿色。
看着那条领带御堂总是有种莫名的眼熟感,无法具体地明说,就是这样一种感觉。
略微分神地握着钢笔在文件下签字,御堂忽然反应过来,骤然抬起头直直望向克哉的领带。绿色,有些发旧的质地......是自己三年前离开日本的领带!大概是自己刚刚得知真相之后打算离开日本,印象中自己回到公寓收拾东西的时候,发现公寓整洁干净——克哉那时候总是习惯定期去那个公寓。那条领带在洗衣房,走的时候还没洗好,就被克哉私吞了。
回想起来,临走前合拢衣柜的时候发现,自己前不久送克哉的金色领带夹被安安稳稳放于衣柜一角,领带夹明亮的光泽在角落里蒙尘,而三年前的领带却被忽然拿出来,还刻意系于领口。
乱七八糟的想法闪而复现,御堂只感觉有点头疼,克哉愿意将自己曾经的东西随身携带固然令他心生愉悦,可是比起那条旧领带,心里却更加期许领带夹能够别在那条鲜红的领带上。



第七章   Your  Long Forgotten Cloistered Sleep


“谁会屈服于你这种人!!”
嗯?谁在说话?不改一贯的高傲,不妥协的自尊。好熟悉的感觉......
“佐伯克哉!”反抗而愤怒的声音让灵魂深处颤了缠,埋藏在心里的感情和沉痛的事实忽而复苏,这声音是御堂孝典的,那个已经染病死去的自己所爱的人。
“救,救救我......。”虚弱而无意识的话语,为什么听起来感到如此的痛苦?巨大的悲意游荡在胸腔,闷闷的,难以忍受的。
“你...如果没有遇见你就好了......”无力而低声的话语。四肢趋于僵硬,连简单的活动手指都做不到,只能明确的感觉到有一些沉痛而悲凉的回忆在记忆深处蠢蠢欲动,似乎要脱离桎梏逃窜出来。
“!!!”那个形似御堂的声音像是触发了某个机关,将克哉从梦境中狠狠拽出来,猛然惊醒的刹那,冰蓝色的眼睛骤然睁开,瞳孔深处带着梦魇过后的惊悸,呼吸粗重而絮乱,胸膛起起伏伏。缓慢地,克哉从梦魇的余韵中缓过神来。
床头的时钟指向凌晨三点的方向,落地窗被白色的纱帘笼罩,夜晚的寂静流淌在空气中,这是自己的公寓。怔怔地回过神,终于能够确认方才确实只是一场梦境,想到这里神经也放松了下来,克哉不由自主地缓缓呼出一口气。
一种不真实感从四肢的末梢开始蔓延,那是从未发生过的事情,却如同叶片的脉络般清晰的浮现在梦境的每一个细节,无端的悲意压在胸口,那种闷闷的感觉让克哉有种喘不过气的错觉。为什么会有这种悲伤,记忆中关于御堂孝典最后的记忆是他死去的姿态,那个人被封存在时光中,被保留在记忆中,时刻提醒着自己的罪恶,以及不随时光泯灭的爱情。
虽然是从未发生过的事情,但那样的御堂,即使不曾见过也不曾听过,梦到了还是会难过啊......克哉默默地试图安慰着自己,沉浸的思绪被浅浅的呼吸声打断,克哉眨眨眼,目光在黑暗的房间捕捉着声源,扫视了一圈忽然想起原来有个人睡在自己身旁。
御堂孝典,他说他是御堂孝典。这个想法只是轻微地闪现在脑海中,克哉就忍不住皱了眉,梦魇过后的惊悸已经消失无踪,片刻之后趋于冷静的大脑清楚地审视眼前的现实。一个自称御堂孝典的人,仅仅是这么说着内心就无可抑制地升起浓浓的厌恶与排斥。这个人和自己爱着的御堂有着轻微的相似之处,紫色的头发,紫色的眼眸,或许还有别的相像之处?可是单单滑过这种想法,大脑深处便警铃大作,厌恶感像拍打礁石的浪花毫不留情,无论再怎么相像,他终归不是自己所爱的那个男人。
在以后的日子中要和这个男人一起工作,一起生活,甚至像这样子每晚同眠,如果说最初是出于不想再被自己送去医院,克哉无言地瞟了一眼枕旁的男人,毫无根据地说自己得了所谓的偏执症,甚至交给主治医生治疗自己,姑且不说他根本不是御堂,这种妄加揣测的行为本身已经足够让克哉厌烦。大概医生也并不清楚事实,所以和这个男人一样认为自己得了偏执症......回想起医院被强行注入镇静剂的时候,克哉明显的僵了僵,不愉快的记忆短暂地驱逐了厌恶的情绪。

姑且先假装着同意这个“御堂”的种种要求吧,比起再次被送进医院治疗,这明显是克哉可以接受且容忍的范围,至于能够撑到什么时候......再说吧。
克哉烦躁地皱起眉头,吐息也变得沉重不少,索性拉开被褥披上衬衫,从床上起身走到窗前。白色的薄纱垂于落地窗前,这座繁华的城市此时寂静无声,只有路灯孤寂地亮着有些萧瑟意味的黄色光彩。克哉回身拿起桌上的香烟盒,修长的手指抽出其中一根,拇指按压着打火机,微弱的火苗缓缓点燃香烟。明灭的火光在黑夜中闪烁,淡淡的白雾飘散在克哉的四周。
无法理解。各种各样的信息在大脑内绕成一团,根本无法准确地进行判断,必须压制的厌恶情绪,时不时跳出来关于过去那个已经死去的御堂的记忆。
克哉狠狠地喷出一团白雾,这团无名的烦躁让香烟最终变成短短的烟蒂,尼古丁的气味在卧室浓浓的散开。
“唔...咳咳,佐伯?”似乎是烟味过重的缘故,御堂转醒,睁开双眼朝着克哉的方向看去。
克哉将视线转向御堂的方向,隔着淡淡的白雾和黑暗的房间,御堂看不到克哉漠然的目光,只感觉呼吸之间都是尼古丁足以呛人的味道。说起来......当听到自己曾经得过哮喘时,克哉从那以后并未在自己面前抽过烟,更何况抽的如此凶,是有什么不开心或者烦躁的事情吗......
克哉只是冷冷地看了一眼御堂,没有任何回答的迹象,等了几分钟不见御堂继续往下说,克哉索性扭回头继续望着窗外,烟雾从嘴边喷吐而出。白色的烟雾环绕在克哉周身,似乎之前也出现过这种情况。住院期间克哉总是时不时沉默地望着窗外,眼底是不知名的情感,大概是做噩梦了吧。
想到这里御堂心里泛起一股柔软,翻身下床轻轻走到克哉身后,鼻间是浓郁的烟味,御堂却丝毫不予理会,伸出双臂从背后缓缓拥住克哉。坚挺的后背贴着自己的胸膛,衬衣薄薄的衣料似乎渗出了怀中之人的体温。你能够回来真是太好了,御堂想。
“克哉......没事吧?”拥住那具身体的瞬间,御堂感受到手臂中来自后背肌肉明显的僵硬,还来不及确定这一感受是不是错觉,一股轻轻的力道挣脱出御堂的拥抱,就着背对的姿势御堂听到了克哉淡淡的“嗯,没事。”
并无过多的回答,克哉将明红色的光点熄灭在烟灰缸,转身返回床上继续睡觉。微妙的疏离感和拒绝感让御堂愣在原地,也许是做噩梦而心情不好吧......御堂这么想着,并没有多问再次入睡。

手指飞快地滑过手机屏幕一片又一片的区域,处理完毕近期的行程,御堂稍稍抬起头,用余光向克哉瞄去,也许用暗中观察这个词更为妥帖。正在开车的克哉神情专注而认真,眼睛内没有过多的感情波动,脸颊上也没有明显的绯红,看起来刚刚庆功宴被灌了不少酒也还不至于醉,不过这个男人的酒量一向很好,过去的交往中自己最为清楚。相比较于克哉,御堂此时有着淡淡的醉酒姿态,这份工作是克哉出差前接手里最重大的案例,从克哉昏迷时候的连轴转到苏醒后加快步伐。工作终于在昨天告一段落,合作方也表示了极大的赞赏。
好不容易从员工的围追堵截中逃出来,两人去地下车库取车,克哉座于驾驶座,御堂则在副驾驶稍作小憩。从驱车到现在已有十多分钟,克哉整个人处于认真开车的状态,俨然是一个合格的司机。当然,合格归合格,一路上两人基本处于无交流状态,整个车厢内安安静静,而这样的氛围让御堂格外别扭,以前两个人交往的时候,在车内都或多或少有些交流,像现在这种长时间的沉默让御堂格外不习惯。有些音节马上就要从喉咙里窜出,偏偏开口之前消逝的无影无踪,不知道要说些什么,总是有一股淡淡的违和感在体内游走。
算了......御堂长呼一口气,放弃了开口的最后一丝想法,反而拧开了车内音响。里面的光碟开始运转,有歌声缓缓流淌出来。
略带沉痛而悲伤的女声漂浮在空气中,每一句歌词都撞击着御堂的内心,和歌词悄然契合的现实忽然汹涌翻滚着,住院时期煎熬的时光像走马灯一样浮现在眼前,情感上的开关被狠狠按下去,有什么被打开了。

in my long forgotten cloistered sleep,在我那漫长到被遗忘的沉睡中
You and I were resting close in peace. 宁静中你我如此靠近

昏迷不醒的日子里,就是佐伯克哉漫长而近乎无望的沉睡,身处一个城市,甚至在工作结束后去看望他,这个男人的眼睑总是安然地闭合,就好像陷入永恒的长眠,不再苏醒。御堂坐在床旁双手支住下颚,也许是想从双手得到一些支撑的力量,或者将头埋进手臂里,闭上眼就能欺骗性地忽视眼前的现实。那时候的佐伯克哉面容是安然柔和的,没有犀利没有咄咄逼人的气势,甚至没有勾起弧度坏笑的唇角,和感情痛苦而挣扎的模样。就像一个不认识的人,他近在眼前,以一种新的姿态呈现出来。可是绞在一起的各种情绪,虬结在胸口盘旋而上。

Was it just the dreaming of my heart?只是我心底虚幻的梦境吗?
Now I’m crying, don’t know why.让我不知因何而哭泣
Where do all the tears come from? (to my eyes)这苦涩的泪水从何来(到我眼中)
Could no one ever dry up this spring? 有没有人能将它拭去?

在克哉的公寓醒来的时候,刺眼的阳光穿透白纱帘,让御堂下意识抬起手去遮挡。每一次的梦醒都有一种不真实感,就好像自己还在美国,两个人没有重逢,佐伯克哉亦没有昏迷,或者他们还是恋人,自己尚不知晓真相,互相支撑对方一起走下去。第一晚拜访克哉空无一人的公寓时,自己难堪地倒在床上流泪,那是悔恨与爱意交织的大网,御堂孝典在里面被困住,动弹不得。

If you find me crying in the dark .如果你看见我在黑暗里哭泣
Please call my name, from the heart. . 请一定要用心呼唤我的名字

佐伯......我回来了,为什么不睁开眼睛看看我?

Sing with me a tiny autumn song, 跟我唱起那首秋天的小曲吧
weep me melodies of the days gone by. 为我哼唱那逝去时光的旋律
Dress my body all in flowers white,用花瓣一样的白色将我埋葬
So no mortal eye can see. 他们就看不见我渐朽的身躯

穿着拙劣的粉色围裙做饭;牵着手在滂沱的大雨里奔跑,湿透的衬衫粘腻在身体上十分不舒服;箱根的温泉......风卷起了被刻意遗忘的回忆,得知真相后的愤恨让御堂选择自我遗忘的各种记忆,感受到歌曲的共振时,不留情面地挥舞双臂提醒着御堂种种的过去。

Where have all my memories gone? (and lost) 记忆已开始渐渐消失(直到空白)
Should I roam again up yonder hill? 我是不是还该在尘世间流连
I can never rest my soul until you call my name, 我将永世无法安眠
you call my name from the heart. 如果等不到你真诚的呼唤

快醒来啊,佐伯......拜托了......克...哉......求求你......

In my long forgotten cloistered sleep, 在我那漫长到被遗忘的沉睡中
Someone kissed me whispering words of love. 有人我耳边轻吻低诉爱语
Is it just a longing of my heart? 那只是我心底未尽的渴望吗?
Such a moment of such peace. 宁静安详又白驹过隙

再一次深刻地认识到,我居然是如此地爱你。也是无比渴求着你睁开眼睛看着我,哪怕是争执起来也无所谓。等待原来是如此漫长的事情,我离开日本的时候你也体会着这种被时间放大的迟缓吗?

Where do all the tears come from? (to my eyes) 这苦涩的泪水从何来(到我眼中)
With no memories why should I cry? 记忆空白为何仍在哭泣
I can never rest my soul until you call my name, 我将永世无法安眠
You call my name, you call my name. 如果等不到你真诚的呼唤
Call my soul from the heart. 我等你来唤醒我的灵魂

记忆一片空白的时候,所有的全部被佐伯克哉所填满。佐伯......是你唤醒了我的灵魂。在心底嘶吼的爱意,当它同过去的甜蜜一齐浮上心头时,浓浓的苦涩令身体动弹不得。下一秒却切换成偏执的佐伯克哉,近乎疯狂的行为,歇斯底里的怒吼,御堂闭了闭眼,痛苦难耐地倒在副驾驶上。比起被遗忘的折磨感,更多的是被克哉浓浓的厌恶感攫取住。御堂孝典被分裂成两个人,一个存在于佐伯克哉眼前,是爱他但是被厌恶的。另一个存在于佐伯克哉死死咬定的过去,是厌恶佐伯克哉的而被他悔恨地深爱的、已经死去的人。无力感和得不到的绝望感折磨地御堂痛不欲生,想要愤怒大声地斥责克哉的想法,最终也只能得到一个被轰出病房的结局。
歌词和现实的共振让御堂沉浸在思绪里,如同跳跃的音符,辗转变幻。
幸好......幸好他已经回来了。御堂无意识地想着,不由地从痛苦的记忆中挣扎出来。


点我(第七章+第八章的开头)


似乎时间都静止而冻结了,可御堂确确实实听到了墙壁上的时钟滴滴答答的声音。稍许的沉默过后,克哉抬头注视着御堂,那双眼眸深处压抑着,御堂确实能够感受到的情欲,可是克哉最终也并没有说什么,目光轻轻扫过了御堂,冷酷地转身走向卧室。
轻轻动动手指,每一个指节似乎都已经僵硬了,就像一个溺水的人在水里挣扎,过了好一会,御堂才从刚刚的情况中回过神来。被突如其来的拒绝所冻结的思维如消融的溪水开始缓慢流动,刹那间,一幕幕景象在眼前闪现——接受礼物时片刻的停顿,车厢内过分的安静,或者说,沉默,被忽然拿出来的那条绿领带,以及自己试图拥抱安慰噩梦醒来的克哉时的挣脱。种种迹象汇在一起,御堂猛然明白佐伯克哉其实根本没恢复!
他的偏执症根本没好!!

是因为治疗期间的极度排斥所以伪装成已经治愈的样子吗?那个男人本就不喜欢去医院,这种情况假装恢复确实符合他的作风。想到这里,御堂不禁扯出一个苦涩的笑容,无力感和痛苦又倾巢涌来。既然他根本没有恢复,那么在他看来,眼前的御堂孝典不过是一个假装“御堂孝典”的人罢了,他拿出自己以前的旧领带系在胸前,而不是选择自己刚送的领带夹就是最好的证据。
清晰而冰冷的事实在眼前勾勒,御堂跌坐在柔软的沙发里,缓缓垂下头,目光只是茫然地看着地板。他自责,他心痛,但无可否认的事实摆在眼前告诉他,这是他自食恶果!
怎么办?意识似乎都要飘走了,御堂只感觉脑袋里一团乱麻。
无论现实如何,就算佐伯克哉爱着的是臆想的已经死去的自己,但那也终归是御堂孝典。佐伯克哉爱着御堂孝典这个事实同样是无法否认的。即使他执着的是一个错误的结局,只要御堂孝典本人不放弃,至少他还在自己的身边,那么就一定有唤醒的可能。
想到这里,御堂勉强打起了精神,抬起头朝着卧室的方向看去,从没有掩紧的门缝泄出淡淡的亮光,大概克哉在床头看书吧。御堂从沙发上起身,试着让脸上的表情自然一些,心里有个阴暗的声音悄悄地说“既然知道他根本没有恢复,那何必假装是恋人睡在一起?”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御堂的身体轻微地抖了抖,目光飘向了隔壁的卧室,那是和克哉刚同居的时候为自己准备的房间,虽然几乎没有睡过。御堂咬了咬唇,恶狠狠地想,“反正佐伯也没有说出来。”随即踏出有些狠决的脚步,朝着卧室的方向走去。

克哉果然在床头看书,眼神专注地集中在书籍上,似乎根本不知道御堂进了屋。颀长的身躯被被褥掩盖,只能看到起伏的线条。御堂强迫自己镇静下来,在床沿处坐下。
手指下意识地抓紧床沿,铺着的被单露出小小的褶皱,御堂静静地坐在那里,眼睛只是朝着落地窗的方向直直地凝视,不知道在想什么。
“佐伯......”御堂终于开口了。
并没有听到什么回答,不过也在意料之中,御堂朝着克哉的方向看去,紫眸里闪烁着毅然决然的光芒。“因为监禁我选择了自我封闭意识,醒来的时候看见是你在照顾我,但是我忘记了以前的记忆,单纯地以为你是我请来的男家政。”提及当时羞窘的情形,御堂下意识地顿了顿。“你还穿着一个粉色的围裙在厨房做饭,我们还一起去箱根的温泉玩。”御堂的目光紧紧锁住佐伯克哉。“因为我每个月都会重复性失忆,所以我留下了一份笔记,让每个月再次忘记一切的自己知道我和你......”还没有说完,克哉便打断了御堂。
“御堂先生,不早了,早点休息吧。”声音冰冰冷冷,没有任何起伏和感情,刚刚陈述的故事就像空气一般不存在于佐伯克哉的意识中。胸口被狠狠地击中,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视野却忽然被黑暗笼罩,克哉关掉了床头的壁灯。
这是......拒绝听自己所说的一切吗......忽然间,每一次的吐息都成了无比沉重的事情,就像背负着巨大的桎梏,连最自由的呼吸都被剥夺。
算了,慢慢来......御堂苦涩地想,在黑暗中朝着克哉的方向定定地注视,此时克哉应该是背对着自己睡下吧。缓缓松开攥紧的手掌,略作停顿,御堂的手指沿着衬衫的扣子一一解开,脱去包裹着衣物,钻进被子里,在逐渐侵蚀意识的睡意中,御堂阖上了双眼。

接下来的日子里,除了工作,帮助佐伯克哉恢复成了另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情。工作的休息间隙,回公寓的时间,御堂都试图去唤醒克哉沉睡在意识深处的记忆,而无一例外的,被克哉或者拒绝,或者岔开话题。
今天工作结束的意外的早,克哉和进来汇报的藤田进行最后简单的交谈,藤田转身出了办公室后,克哉轻轻倚靠在座椅上,透过落地窗的透明玻璃向外眺望,从高层俯瞰这个城市。御堂看着克哉的侧脸,阳光从脸颊滑过,光线的轨迹在面容上映出明亮的痕迹。心跳的频率莫名的加快了,御堂稳了稳心神,从座椅上起身,朝着克哉走去。
“佐伯。”御堂说。
“嗯?”听到御堂的声音,克哉移回目光看向御堂,冰蓝色的眼睛中不含一丝杂质。
“这是今天工作相关的资料,我刚刚整理出来。”御堂将文件递过去,难耐地皱着眉思考着如何在克哉不抗拒的情况下诉说以前的事情。
“嗯,辛苦了。”很是简洁的回答,简直是一个一丝不苟的上司。
“佐伯!”御堂按耐不住心情大声叫着克哉。
“?”也许是声音过大且带着凌厉的味道的缘故,克哉抬头的时候轻微地皱起了眉,平静地问,“御堂先生,怎么了?”
“佐伯......你......,”御堂艰难而痛苦地开口,“当时空难的时候给我留过言......”
“如果是这件事的话,御堂先生大可不必......”克哉的语气有着浓浓的公式化色彩,似乎在眼前交谈的不是御堂孝典而只是一个商谈客户。
“佐伯!!!拜托你......那个留言就在你的电脑里......听听好吗?”御堂手指狠狠地攥紧,用近乎恳求的语气,近乎呻吟的声音断断续续地说。
“呼......”克哉放下手中的文件,直视御堂的眼睛,嘴唇翕动着吐露着残酷的话语,“我不知道你编这些瞎话的目的是什么,请不要再侮辱我爱的御堂。他根本不会做这些事,”克哉闭上眼,停顿了一下,睁开眼的瞬间继续冷酷而残忍地说,“他根本就没爱过我。”
毫不留情的重击鞭打着御堂,眼前摇摇晃晃的,大脑都眩晕了。我根本就没有爱过你?!如果我不爱你,为什么知道真相后飞去大洋彼岸的美国明明憎恨着你却每天有着另一种的难受痛苦?!如果我不爱你,为什么听到你的留言,毅然决定回到你身边!!
不是爱过,我一直......爱着你啊,克哉!!!!

内心在无力的嘶吼,破口而出的话却被克哉冰冷的眼神挡在喉咙里,整个人都动弹不得。席卷的痛苦让御堂难耐地闭上眼,一次次沉重而艰难的呼吸,还有从指尖开始流逝的力气,“果然......我还是应该放弃吗?”几乎绝望的情绪里,御堂自暴自弃地闪过这么一个想法。
然后呢?离开AA,离开日本,重新回到美国,自己继续一个人的生活?
从脊背泛起一股恶寒,那是仅仅想到离开佐伯克哉这个假想身体自行发出的排斥反应。看不到修长的身躯,看不到冰蓝色的漂亮眼眸,听不到性感低沉的声音。恍然间,一个事实如同一个蒸熟的鸡蛋被缓缓剥开外壳——
我已经......无法忍受没有佐伯克哉的生活。即使他什么也不愿意想起,即使他执着于一个错误的结局,即使......我在他的记忆中是一个已经死去的人。至少他还在我身边,佐伯克哉的一切都在身旁真切的存在着,只要我一直去努力唤醒他沉睡的记忆,也许......能够唤回真正的佐伯克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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