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落千年

AA会社的那两位社长副社长,好好谈恋爱在一起就够了///

【鬼畜眼镜A】My Long Forgotten Cloistered Sleep前篇B

作者:ginny


四•偏执症

“偏执症?”  
御堂坐在医生办公室里,双手十指交叉、略有些僵硬地放在膝上。
“是的。御堂先生,”医生沉重地点点头。“我有个问题想要问您——可能有些冒昧,但确实是了解佐伯先生病症的重要关键,请您务必诚实回答。您跟佐伯先生的实际关系是什么?”
“……”御堂抿了抿嘴唇。“差不多四年前我们一起合伙开了公司,此外……在我离开日本之前,我们一直保持着……”御堂难得尴尬了起来。内心的想法姑且不论,跟陌生人坦白的话还是很难以启齿。“可以算是……恋人的关系。”
“那就没错了。佐伯先生大概患上了一种罕见的精神分裂症。”
“精神……分裂症……?” 
“是的。”医生继续说道。“这种精神疾病较为罕见也较为轻微,全名是偏执型精神分裂症。虽然称为精神分裂症,但是患者往往没有精神分裂症的典型特征。临床表现为强制性思维,具体而言就是执着于某一个脱离实际的妄想。以佐伯先生的状况来举例,他的强制性思维就是您已经死去这个妄想。如果加以询问,他可以就‘御堂先生已经死亡’这件事提供一份十分详尽的说明,细节的完成度可以令所有人都感到惊讶。并且他自身对这个虚假的记忆深信不疑。”
“您是说他的记忆发生了错乱?”
“这么说并不严谨。”医生轻轻敲了敲桌面。“佐伯先生的记忆并没有任何问题,他所有关于您的记忆都是完全正确的,只是偏执症造成的妄想覆盖了那些正确的记忆。换句话说,他关于您的记忆被隐藏在了大脑深处,因而现下只愿意接受您已经死亡这个虚假的现实。”
“……”御堂难以置信地摇了摇头。“怎么会这样……是事故发生时撞到头部导致的吗?”
医生同情地看了御堂一眼。“佐伯先生的状况十分特殊。一般而言偏执症都是缓慢发病的,而且往往是心因性的,很少有像他这样因外伤诱导而急性发作的状况。我猜测除了生理方面的外伤以外,佐伯先生大概也在近期受到了某些精神上的打击。对于健康人而言,重大的精神打击可以经由自我调节而恢复,但是在精神打击的同时又遭受了脑损伤的话……”


“精神打击吗……”御堂慢慢重复着医生的话。佐伯并不是个十分感情化的人,很难想象有什么事能打击到他。莫非是……莫非是……

虽然御堂并不是个自我中心的人,但是这样巧合的时间关联……莫非真的是那番关于“未婚妻”的谎言吗?或是来自御堂的拒绝吗?因为御堂没有否认未婚妻这个传闻,也没有接受回日本的邀请,而大受打击吗?
“那么,治疗方法呢?”御堂抬起头来。
医生摇摇头。“十分困难。由于患者偏执地相信自己的妄想才是事实真相,他们往往认为自己没有病,而拒绝接受药物治疗。心理辅导治疗更加艰难。在我见过的为数不多的病例中,心理辅导往往会造成患者精神崩溃、歇斯底里地发作起来,最后不得不以注射镇定剂告终。”
“怎么这样……难道完全没有希望了吗?”
“这就是需要您配合的地方了。虽然我们会优先尝试传统疗法,但是很可能会引起佐伯先生的排斥。如果作为他妄想关键的御堂先生您能主动配合……引导他复苏被埋藏在深处的记忆,可能会起到更为理想的治疗效果。也许完全治愈也并非不可能。”
“是这样吗……”御堂沉吟着。“我……”
只说出一个“我”字,便无法接下去了。
假如真的如猜测一样,导致佐伯发病的原因完全源于御堂……那么他的病就成为了御堂孝典的责任。
“别忘了还有外伤呢,那才是佐伯发病的主要原因。”心中一个声音说道。
御堂认识这声音。就是这个声音……在佐伯低声下气地请求自己回日本的时候,伸出头来说出了拒绝的话。就是他在佐伯出口询问未婚妻的事的时候,选择了沉默以对。
这是属于御堂的黑暗面,是迄今一直被压在心底的、灵魂的暗影。
“一档事归一档事。”御堂喃喃反驳道。“我犯的错误,必须要由我来弥补。”
“怯,那种人管他做什么。况且他只不过是认为你死了而已,又不影响正常生活。”黑御堂轻蔑地说。
“可是……可是,从此以后跟佐伯克哉再无往来。这种事情我真的能做到吗?”
“你啊……当初在美国的时候拒绝的那么果断,事到如今这么婆婆妈妈做什么?”黑御堂一阵见血地说。
“我……”御堂嗫嚅着说。“我只是……”
我只是深深爱着他而已。可惜这爱埋得太深,被浮在表面的、对他的恨意所掩盖。
爱与原谅,是纠缠在一起的绳结的两端。我无法寻回已经一去不返的过去,能握住的只有现下仍在流逝的时光。
佐伯克哉是我不能放弃的人。是我这37年的生命中,无论如何不能放手的存在。
“我知道了。我会尽力的。”御堂站起身来,做出了决定。"
这是只有我才能做到的事。也是爱着佐伯克哉的我无法逃避的责任。


“请你不要再来了。”
克哉冷冷地看着御堂。

这是御堂从未见过的视线。
那双蓝色的眼睛里曾经映照出来的光芒……从两人相见的第一天起,就折射出各种各样的色彩。每一种色彩里都满是渴望。——即便是黑色的渴望。
哪怕是最黑暗的日子,当御堂被拴在客厅的墙上时的、那些不堪回首的岁月——眼前晃动着的蓝色瞳孔里也燃烧着名为欲望的火焰。它们一直都在无声地传达着这样的信息——我想要你。我,佐伯克哉,想要御堂孝典。
【你是我的。从今而后,倾我此生。(注*)】
(注*:这句话来自薇笑大大的文《倾我此生》,也是游戏End1里克哉的一句台词:これから先。一生、な。很喜欢V大的诠释,在这里借用了w)


这是意识坠入迷茫的大雾之前,听到的、来自克哉的最后一句台词。即使多年以后,记忆完全复苏的现在……也仍然深深地刻在心上。恐怕一生都不会忘记。


御堂凝视着面前的栗发男人。
那双蓝色眼睛里的火焰,自从相识的五年以来,第一次消失了。取而代之的刻骨的冰冷。
那是克哉面对商场上的对手时候的眼神。像看垃圾一样的眼神。
“我……”御堂试探地说。“我是……”
“我知道,”克哉眯起刚刚恢复视力的眼睛,“你是‘御堂’,已经听你说了无数遍了。说吧,你出了多少钱?连藤田和医生都能买通。”
“不是的!睁大眼睛好好看看啊,克哉!我——”
“谁允许你叫我‘克哉’了?”克哉冷冰冰地说道。“我再说一次。请你从我的病房离开。我不认识你。”
“我——”御堂忍不住抬起手,结果引来克哉戒备地向后一缩,似乎牵动了胸口的伤而蹙起眉头。
“……”御堂无力地垂下手。“就算人能被买通,相貌也能改变吗?你睁大眼睛好好看看,我哪里不像御堂?”
“谁管你哪里不像。”克哉把头扭向一边。“不相干的人关我何事。”
已经不仅仅是冰冷了。从克哉的话语中透露出来的,是纯粹的恶意。
御堂像被刺中了一样,忍不住后退了一步。
“你……好好想一想啊。真的不记得了吗?你带我去箱根泡温泉……我们一起创立AA的时候四处奔波……还有,”御堂顿了顿,“你用了一瓶红酒把我放倒,还录下了影像——”
“请你滚出我的病房。” 克哉咬牙切齿地打断御堂的话,脸突然涨得通红。谁——是谁,允许这个人随便谈起自己和御堂之间的秘密的?
“三秒钟内没看到你消失的话,我就按下床头的呼叫钮,让护士来请你出去。听见了没?”克哉哑着声音说。
就像被铁锤狠狠击中了胸口一样,御堂呆愣在原地。然后,在看见克哉的手真的向床头的呼叫钮伸去的时候,落荒而逃了。

从那一天起,克哉病房的大门就对御堂关上了。几次被他恶狠狠地赶出来以后,连医生都劝说御堂暂缓来探视。
“考虑到病人现在的状况,我不得不建议您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内,都不要再踏入佐伯先生的病房了。很遗憾,看来请您辅助治疗没有收到想象中的效果。接下来只能尝试药物和心理辅导治疗了。”
“……我知道了。”
去医院探视克哉的任务就落到了藤田身上。
“今天脑内的血块已经完全吸收了。视力也完全恢复到事故之前的状态了。”
“胸口的伤拆线了呢。可惜留下了疤……”
“今天照了X光片。骨折恢复的不错,可惜还不能下地走动。”
“社长把心理医生赶走了,还大发了一通脾气。无论如何也不肯吃药……”
……
每日听藤田带来的关于克哉的新消息,已经成为了御堂的日常之一。
谁能料到……回到东京来的结局,是佐伯克哉成为了只能靠听来认知的人。


五•世界上会有如此相似的两个人吗?



说是伤情不严重,那只是相较于其他生还者而言的。实际上克哉身上有着大大小小几十处骨折。为了缩短伤后复健期,克哉早早便预约了复健专家来指导锻炼,以避免在卧床的几个月中肌肉萎缩过于严重。
御堂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苦笑着回想起了从沉默中醒来时,克哉帮自己复健的那段记忆。
事情落成当初那个样子——御堂不得不依靠别人才能生活——完全都是克哉自作自受,所以也没有必要感谢他的付出。然而如今回想起来,那些虐待和弥补都能算作甜蜜的回忆。

世界上最悲哀的事情是什么?是你爱的人明明近在咫尺,你的爱却不能得到他的承认。却不能得到他的承认。甚至连见面都不被许可。在他的心里根本就没有你的一寸之地。
而偏偏……你的情敌就是你自己。
佐伯克哉的情况就是这样。
第一次心理辅导治疗完全就是灾难。
“跟我说说御堂先生的事吧。”在简单的开场白之后,心理医生直切主题。
克哉很明显地皱了一下眉头。
“我不知道这有什么意义。”克哉不悦地说道。“他已经死去很多年了。”
“请别误会我的意思。如果没弄错的话,这位御堂先生大概是您的恋人?”看到克哉没有反对,心理医生便继续说了下去,“看起来您在他死后也没有进行过心理咨询。人们往往忽视恋人离去对自己造成的创伤。虽然您可能没有意识到,但这件事也许已经给您的日常生活和工作带来了负面影响。跟我谈谈怎么样?您是怎么认识他的?”
“……御堂曾经是我的上司。那时候我们共同负责一个项目。”克哉慢慢说道。
话匣一旦打开,后续便不再是问题。克哉冷静地叙述着跟御堂孝典的点点滴滴,只在涉及到性的时候含糊处理了。第一次接待被描述为了“稍稍用了点强”,御堂的从未屈服被阐述为了“他嘴硬,从未向我表白过”,监禁被美化为了“看得严了点”,连最后的死亡……也变成了“由于照顾疏忽而染了急病去世”。
“如果……如果我那一天……”虽然是经过了粉饰的过去,但是这些话语从克哉口中被第一次倾吐出来的时候,仍然带了些哽咽。“如果我没有急着去工作,如果我能好好关注御堂先生的身体状况……他就不会突然突然恶化,然后因为送医不及时而离开我。”
心理医生理解地点点头。“后来呢?”
“……我无法原谅自己。起初的我不够成熟,用了极端的手法把御堂先生从部长职位上拉下来。到后来又因为工作而失去他……我实在是无法心平气和地在MGN继续工作下去了。在处理了御堂先生的后事之后不久,我就辞了职,成立了现在的公司。”克哉黯然地说。
“听起来您很在意御堂先生。辞职是不是还有别的原因?开公司是不是也有御堂先生的影子在里面?”

“没错。想要单独跟御堂一起开创属于我们自己的领域,是我一直以来的愿望。即使现在只剩下我一个人了,AA仍旧是我们二人的心血。”
心理医生点点头。“我明白了。御堂先生一定在您心中占据了很重要的位置。”
“……”克哉没有说话。
“在他离去之后,已经有几年了吧?您有没有尝试过开始新的恋爱?”
“已经整整四年了。曾经拥有过那么优秀的人,怎么可能再有谁值得我注视一眼呢。”
“是的,我理解这种感受。”心理医生稍稍顿了顿。在沉默了几秒钟后,试探着开口说道:“可能有些突然,不过,您有没有考虑过……御堂先生其实并没有去世,这种可能性?”
“您是什么意思?”克哉戒备地从床头板上坐了起来,用危险的眼神逼视着医生。
“世界上会有如此相似的两个人吗?您看,这是御堂先生在MGN时期的照片,”心理医生拿一张相片说。“而这个,”他拿出另一张彩打的相纸,“是美国XX公司的销售经理Mido先生。这是我从XX公司的主页上下载下来的。”
克哉仅仅扫了一眼那些照片,就滑开视线。嘴唇紧紧地抿在一起。被单下的双拳紧紧攥在一起,仿佛是在抑制着什么情绪。
心理医生并没有察觉克哉的情感变化,继续用他那平稳的语调说了下去。
“这里还有Mido先生参加各种活动的照片。”医生慢慢翻动着手里的文件。“您看,这一张附有日期,就是去年底的事。这样对比一下,这两位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是同一人吧,且不说五官、发型、身材,就连眼下的细纹都一模一样。这位Mido先生货真价实地存在着。据我所知,他就在上个月回到了东京,并且还造访过您的病——”
“请您适可而止。”克哉咬着牙说道。他转回头来,声音压抑得似乎有块玻璃哽在喉头。
“请不要再拿这种无聊的事情来骚扰我。别以为您是医生,我就不能——!”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挤出几个字:“不许,绝对不许把任何人跟我的御堂相提并论。”
啪地一声,最后的理智也碎掉了。克哉疯了一样地(是的,实际上他离疯也不远了)大声咆哮了起来。
“他已经死了!他早就死了!你这混蛋,为什么要这样揭开我的疮疤?一定要看我崩溃的样子你才开心吗?他早就死了,你他妈为什么不理解!!”
“佐伯先——”
“闭嘴!你他妈再敢提一句御堂孝典试试!再说啊!有种你再说啊!混账东西!拿着医生执照净做骗人的勾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这种混蛋医生就会腆着一张鬼脸说瞎话……”
克哉歇斯底里地嚎叫着。他疯狂地撕扯着被单,唇角泛着白沫。那神情就像是被鬼神附体了一样,毫无理智可言。
这样疯狂的爆发大约持续了十分钟,直到几名护士按住他,给他注射了镇静剂为止。
栗发男人不甘地合上双眼,嘴角抽搐着昏睡了过去。

在这之后,每一次的心理介入治疗都重复着这样的过程。无论心理医生怎样铺垫,只要一提到“御堂也许没有死”,就必然会导致克哉歇斯底里地发作,最后以被注射镇静剂而告终。
针对偏执症的精神药物也被他拒绝了。
身体的伤在逐渐恢复,然而克哉的心灵却像是刹车坏掉的汽车一样,加速向黑暗中坠去。
……
就在所有人都快要放弃希望的时候,转机突然出现在几周后的一个上午。
那一天,克哉突然提出要跟御堂见面。

克哉靠在床头,呆呆注视着窗外的景色。
今年的春天来得格外早。才三月出头,几枝耐不得寂寞的早樱便已张开了花苞。
樱花……吗。似乎……在哪里……
克哉皱着眉头捏了捏额角。
是御堂吗。……虽然不记得有跟他一起去赏樱的经历。
…………
头好痛。
每次从镇静剂带来的睡眠中醒来之后都会这样。好多事情想不起来,大脑也变得迟钝了。
已经……多少次了来着?被注射镇静剂?
再这样下去……说不定大脑会被毁掉吧。
…………
克哉慢慢把视线转向那沓照片上。
“世界上会有如此相似的两个人吗?”医生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
“且不说五官、发型、身材,就连眼下的细纹都一模一样。”
克哉叹了口气,收回涣散的目光。
他们或许真的很相似。但无论那个人是抱着何种目的而来的,他……绝对不是御堂。
【如果连我都屈服了……如果连我都守不住最后的阵地的话……御堂就……真的……被他取代了。】
虽然想这样做。虽然抱持着这样的信念。
虽然想要在心底守护那个人一生。
但是……假如佐伯克哉这个存在消失的话,“守护”要从何谈起?
如果继续任由医生们胡作非为的话,这幅身体很可能熬不过反复注射镇静剂带来的损害。最终的结果只会走向佐伯克哉的灭亡。
那同时也是御堂孝典的灭亡。
AA要由谁来守护?属于死去的御堂的那份记忆要由谁来接管?
【绝对不能留在这里。绝对要从医院里逃出去。】
克哉这样想着。
摩挲着照片,克哉比较着两个紫发男人的异同之处。
唯一能够逃离医院、回到现实世界的办法,就是假装接受了“御堂并没有死去,这位御堂就是真正的御堂”这种胡言乱语。而且也可以逃过精神药物、镇静剂等等的滥用。
克哉叹了口气,然后对床边守着的看护人员开口说道:
“是的,我愿意尝试跟他接触。明天就可以。”
在这长跑的终点,他还是屈服给了现实。

“……御堂。”
克哉慢慢地叫出了这个名字。
喜悦在紫发男人的脸上扩散开来。克哉忍不住在心底叹了口气。
御堂,抱歉了……。为了我们的未来,请你暂时在我心底沉睡吧。
我依然爱你。


- 前篇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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