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落千年

AA会社的那两位社长副社长,好好谈恋爱在一起就够了///

【克御】Noord Zee

Noord Zee

 

这是今年ginny的生贺。你问为什么不是完结去年那篇生贺无眠之夜?!当然是因为写不完啦(揍

无眠之夜写了不到三分之一,甚至估计才有个四分之一((哭唧唧

所以就来个短篇!能写多少字我也不清楚啦!!

英伦paro

两人年龄差设定为两岁,he=w=

bug肯定有,我,我尽力踩掉,剩下的水平不够TUT只能请多包涵(

写的好烂!!!能有个1.25W字真不容易,我尽力了QAQ

 

一:

京都的秋天总是带着一股淡淡的萧瑟意味。

时值深秋,路边的树木褪去葱郁的绿色,一叶叶干瘪黄色的叶片凌乱在地上,被路过的行人踩在脚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动静。这座城市依然把握着属于自己的节奏,大街小巷,都充满着日本这个国度独有的味道和气息。路边丸子店的老板娘,掀开白色的门帘,穿着样式简单的和服,脸颊上却有和煦的笑容。

“啊啦,那是……”老板娘讶异地用目光追随驶过的马车。

那辆马车和整个街道的风格都是格格不入的,京都的所有角落都是和式,而这个马车富丽堂皇,是很多不出国门的日本人不曾见过的。

“那是什么啊?”老板娘自言自语道。

 

马车穿过熙攘的街道,车上的小窗户被轻轻地推开,一个男子的面容露了出来。那是迥异于日本人的面貌,淡金色的头发,蓝色的眼睛,鼻梁高挺,眼窝深陷。男子的目光沿着山道的方向张望了一下——这里已经是脱离街道,快进入山上的私人宅邸了。

随即他轻轻把身子往前探,凑过去和车夫说了几句外文,简单地交代后,又舒适地坐在座位上,甚至懒得看一看沿路不同本国的风景。他沉默地如同一座雕塑,浑身上下散发着不容冒犯的味道。

马车在车夫的指引下,一路上绕了不少小路,在一条无数石子铺平的道上颠簸着,最后堪堪停在一户和式大院前。车夫恭敬地打开车门,只见车里的男子动作优雅地走下马车,整了整并没有折下去的衣领,手里拄着文明棍,手工缝制的皮鞋走在稍许泥泞的道路上。男子轻轻敲了敲大门,敲门声都能听出轻微的节奏感。

木门“吱呀”地打开了,一名仆从从门后露出身子,男子微微弯下身,在仆从身边说了什么,仆从便匆匆忙忙地跑回去传话,甚至忘了请客人进家里坐坐。

 

“孝典。”和式木门被推开,一名雍容的女子姿态优雅地走进来,她的头发被高高地挽起,面容上画着淡妆,和服样式简单而面料华贵,雍容而端庄。

女子穿过榻榻米,停在大宅里,大开的小院前。这个卧房是女子的孩子经常玩耍的地方,说是玩耍,其实也只是静静地坐在地板上,两只脚轻微地晃动,沉默地看着静水深流的院子。

院子里有一颗高大的樱树,今年春天满枝桠的淡粉色,清风一吹,扑面而来淡淡的清香。小池塘里夏天会盛开朵朵荷花,傍晚的时候青蛙会藏在池塘旁的草丛里,哇哇地叫着。现在已经是秋天了,樱花凋败,荷花零落,也许应该种一棵枫树,这样秋天的时候,就不会只有枯黄色了。

小院前有一个男孩静静地坐在那里,他背对着女子,穿着一身深紫色的和服,头发很短,看起来不过八九岁,他是女子的孩子。

男孩慢慢地转过头,对上母亲的眼神,而后又不着痕迹地移开,他最后看了一眼院落。夜晚总会有沙沙的风声,动物的叫声,和流水的潺潺。这是一个独属于他的静谧的领地,今天就要和它告别了。

御堂孝典抿着嘴唇盯着院落,把一草一木都收进眼里。他闭上了眼,鼻翼翕动着,随后又睁开眼,跟着母亲走出了房间。

 

御堂坐在马车里,身旁坐着那个外国男子依然像一个沉默的雕塑,他完成命令奉命来接御堂,完成任务便不多说一句话。御堂转而趴在窗口前看着往后退的风景,这是他生活了九年的地方。

接近傍晚的时候,马车达到了另一个城市。第三天,御堂和母亲,以及外国男子抵达码头,他踏上甲班,站在驶往名为英国的国家的轮船上。轮船喷出高高的蒸汽,码头旁有不少送行的人,御堂手紧紧握着栏杆,看着波涛汹涌的浪花拍打着这艘巨物,渐渐远离了日本的国土。

 

二:

御堂趴在桌子上,左半边的脸颊压在桌面上,整个人眼皮一个劲打瞌睡,最近总是休息不好,白天又上父亲请来的私人教师学习,上课期间是一百倍的精神,老师走后就止不住地发困。

“少爷,下午茶准备好了。”管家轻轻敲了敲房门,恭敬地说。

管家是一个五十多岁的老爷爷,满鬓白发,看起来却是十分的精神,他带着白手套,手臂曲在身前,微微向御堂躬身,“老爷在花园等您。”

御堂支起头,看了一眼管家,随后又转头望了眼窗外。这里是宅邸的三层,窗户的视角极好,能够看到院子里的树丛和掩映在其中的白色桌椅。御堂隐隐看到一个有些显老的身影坐在上面,那是他的父亲。

御堂的父亲是英国人,母亲是日本人。御堂长得更像母亲,紫色的头发,紫色的眼睛,没有遗传一点点父亲的金发蓝眼。御堂的父亲叫卡特·里格,是一个落魄的二流贵族。早年和一名英国女子相恋,女子早逝,也没有留下什么孩子。卡特·里格后来有一次去日本遇到了御堂的母亲,两人一见钟情。卡特·里格离开日本的时候,两人并不知道已经有一个尚未出生的孩子,而作为二流家族愈发的落魄。卡特·里格不知道通过什么途径得知御堂孝典的存在,感念暂短而美好的相恋,冲破家里阻力——其实家族也无力再支撑门面了——托人接回御堂和其母亲。

御堂的母亲自从到了英国,从最开始的水土不服到卧床不起,整日病恹恹的,消瘦了不少。御堂从三楼下楼,路过母亲的卧房时,轻轻地推开门缝,看着床上躺着的身影。

就算消瘦了,母亲精致美丽的面容也依然保持了不少,御堂坐在床边,看了一小会睡美人一样的母亲,惦记着和父亲约好的下午茶,便轻手轻脚地走了出去。

 

穿过庭院苍翠的矮灌木,英国的气候和日本不同,不会在秋天见到一地的枯黄,这个四面临海的国家的空气中总是夹杂着湿润的海风,她还正值青年,拥有最美好的年华。

1820年,乔治王统治下的大不列颠及北爱尔兰联合王国,气质优雅,生活精致,处处弥漫着由舞会,下午茶,钢琴,鲜花,书信堆积起来的浪漫气息。

御堂沿着草丛上开辟的小道走到约好的地点,他已经显老的父亲坐在白色的雕花椅上,轻轻啜饮白色的骨瓷杯里的红茶,就算落魄了,也还残存着贵族的优雅闲适。父亲旁边的座位上坐着一个黑发黑眼睛的男人,御堂看到男子的第一眼就想到了日本,男子从外貌来看确实像日本人。

卡特·里格看到儿子到了,便放下骨瓷杯,坐姿优雅地冲身旁男子一笑,“这是御堂孝典。”

“他的英文名是……?”男子噙着笑低声问。

“还没来得及取,这才回来没几个月。”卡特·里格叹了一口气。

“是吗。”男人笑了笑,朝身后招了招手,“克哉,过来。”

一个和御堂年纪相仿的男孩从男子背后走出来,他有着亚麻色的头发,冰蓝色的眼睛,他的发色和瞳色都要比英国本地人淡不少,嘴唇也是淡淡的粉色,皮肤白皙。

“这是佐伯克哉,今年七岁。”男人说。

御堂站在原地愣怔地看着眼前的男孩,他是安静的,嘴角噙着柔和的笑容,带着一股少年的和煦温和,还有一点点见陌生人的羞涩。他冰蓝色的眼睛很是漂亮,睫毛纤长,是一个漂亮的小男孩。

“你好,我是御堂孝典。”

“御堂,这阵子你多和佐伯克哉交流一下,你的听力和口语还需要提高。”御堂的父亲温和地说。

御堂来日本没有几个月,从小在日本长大,骤然被扔到一个陌生的环境,纵然努力适应,并且父亲也请了不少私人老师来指导,御堂还是有些吃力。

“佐伯是我的好友,他之前住在汉普郡,这一辈移民到英国,佐伯克哉也算是日裔,你和他好好相处吧。”

御堂静静听着父亲说话,目光却追在名为佐伯克哉的少年身上。

很多年后,月凉如水的夜晚,御堂总会梦回到初见的午后,蔷薇花葳蕤绽放着花瓣,葱郁的矮灌木,佐伯克哉和成年后不一样的气质,少年特有的稚嫩和柔和全部杂糅在一起。

 

三:

御堂坐在桌前盯着写满英文的古旧书籍。家族已经成为落魄的二流贵族,而底蕴终究还在,书柜里一排排久远版本的书籍,翻开泛黄的纸页,御堂总是忍不住感叹。御堂和克哉坐在桌前一起看书,时不时地聊天。克哉的发音非常标准,他有时候会放慢语速慢慢说,有时候故意加快语速,然后问御堂问题,御堂大脑还来不及反应,就看到克哉调笑的目光。

御堂忽然觉得初见时佐伯克哉那种柔和和羞涩,一定是自己的错觉!

 

生活精致,每个行走在街道上的英国人,都透着一股骨子里的优雅,无论是绅士亦或是女士。佐伯克哉比御堂孝典小两岁,今年七岁,比起之前请的私人教师,年龄算是相近的。御堂每天除了日常的学习,天天跟克哉两个脑袋凑在一起,还没张开的两个少年就好像腻在一起的糯米丸子。

一起学习,一起吃饭,一起睡觉。御堂有时候忽然就觉得英国的生活并不是很差。三个月后,御堂被叫到父亲的书房,被告知克哉随父亲回汉普郡了,虽然移民至英国,一直做着家族生意,作为佐伯家的儿子,克哉理所应当地担任起继承人的责任。

御堂怅然地遗憾居然没能和佐伯克哉告别,少年伤感了几天,就被愈发重的课业压的无暇顾及。

御堂的母亲在英国终日卧床不起,三年后溘然长逝,本来微微显老的父亲一瞬间老了好几岁,一丝不苟的头发掺杂着几缕白发,御堂听见父亲一个劲地叹气,最后揉了揉自己的头发,说:“以后你就叫御堂孝典吧,不用再来一个英文名……算是,纪念你母亲吧。”

母亲的葬礼不算重大,本就落魄的家族也撑不起来浩大的场面。御堂穿着黑西装,手里拿着一束白玫瑰,是母亲生前最喜欢的鲜花。他看着母亲躺在木棺里,她的头发被挽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御堂看着逝去的母亲,忽然想到已经回到汉普郡的佐伯克哉,那个日裔的少年,现在生活的怎么样了。

时间并不允许御堂过多的伤感,他被作为爵位继承人好好地培养,中年丧妻的痛苦让卡特·里格对御堂更加的苛刻和严厉,时光匆匆而过,御堂作为一个需要承担责任的少爷长大,变得严肃而要求完美。

 

御堂几乎要忘记儿时遇见过一个名为佐伯克哉的少年。

他甚至以为两人从此不会再见面。

 

十年后的夏夜,已经年迈的老管家辞职归家,御堂作为家族的少爷去书房见见新任的管家。

据说是一个很年轻的人。御堂听到女仆窃窃私语,语气里是藏不住的爱慕。

御堂无视女仆涌动的春心,推开书房的实木大门,一股红茶的清香味荡漾在空气中,御堂轻轻嗅了嗅淡淡的茶香,一个男子背对着御堂正在给父亲沏茶,他穿的一丝不苟,手上戴着干净的白手套,微微侧着的身子上,领口是漂亮而精巧的领结。

御堂听到茶具被轻轻放到桃木桌上的轻微声响,父亲用苍老地声音说,“来,孝典,这是新任管家,佐伯克哉。你们以前见过面。”

御堂大脑思考了几秒佐伯克哉是谁,还没有一个所以然的结果,他就看到青年转过来身子。他有着淡淡的亚麻色头发,冰蓝色的眼睛有着犀利和尊敬,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银色边框的眼镜,御堂看着那双淡色的薄唇翕动,“好久不见,孝典少爷。”

御堂耳边响起一个低沉磁性的嗓音,他恭敬地向自己行礼,眼前俊朗的青年和幼时有点坏心眼的少年缓慢地重合。佐伯克哉的脸上能看出少年时的轮廓,只不过少了稚嫩和柔和,他现在变成了一个成熟的年轻人。

十年的时间足够改变很多。

御堂孝典变成了一个严肃而追求完美的少爷。

佐伯克哉变成了一个成熟却看不透的管家。

御堂张了张嘴唇,半天说不出话来,最后干巴巴地说,“好久不见,佐伯。”

 

四:

御堂迷迷糊糊听到了拉开窗帘的声音,唰地一声,他感受到眼睑被有温度的日光照着,有人走到床前,弯下身轻轻地推了推御堂,低沉好听的嗓音说,“少爷,该起床了。”

“唔……”昨天看书到凌晨一点,困意拉扯着御堂不让他醒来,御堂感觉自己又被推了一下,准确来说不是推,他感受到隔着手套的手滑在脸颊旁,轻柔地拍了拍,而后耳根处被轻轻吹了口气,“起床了,御堂少爷。”

“!!”耳朵是御堂比较敏感的地方,御堂蹭地张开了眼,眼底却是一片茫茫然。

克哉挑眉含笑地看着御堂的反应,在御堂彻底清醒过来的时候,换上正经严肃的表情,又强调了一句,“少爷,该吃早饭了,难道您想赖床吗?”

御堂眨了眨眼,盯着站在窗前的佐伯克哉。佐伯克哉一手撑在床铺上,弯腰凑近御堂,一手按在御堂的耳根处,说话的时候,温热的鼻息喷洒在御堂干燥的耳廓上,他忽然反应过来,“你在干什么!”

“如您所见,您不肯起床,我只能这么叫您了。”克哉无奈地摊了摊手,还不等御堂拉开距离,先挺直身体站好,用目光谴责御堂赖床的行为。

“……”御堂被这个人的无耻噎得说不出话来。

 

据佐伯克哉本人说,七岁的时候,他离开御堂家,回到了汉普郡后,又去北海做海上贸易。前阵子天气恶劣,海上不太平,让佐伯父亲的商船损失不少,御堂的父亲卡特·里格听说昔日的好友沦落到如此困境,恰好老管家辞职,便试着邀请佐伯克哉过来任新管家。

佐伯克哉答应了。

御堂坐在桌前动作优雅地吃着早饭,克哉站在一旁口齿清晰地说着今天上午的行程。吃完饭后要去拜访阿贝尔伯爵家,下午去本地最大的商会见个面,晚上处理一系列文书工作。

“……佐伯,你在威尔士呆过吗?”御堂咬着吐司,思考了一会问了这么一句话。

“是的,家父之前领我去威尔士做过生意,在那里停留了大概五年。”

“怪不得你有点威尔士口音。”御堂自言自语道。

克哉惊讶地看了眼御堂,压下涌上来的笑意,“那么,吃完饭请少爷尽快准备出发,马车已经准备好了。”

 

阿贝尔伯爵最近无限风光,王室的赏识和赏赐,一时间客人络绎不绝。御堂刚下马车就听到人群的嬉笑声。穿过庭院,御堂见到了阿贝尔伯爵的千金维多利亚,少女卷曲的长发,名贵的珠宝,高档定制的礼服,一举一动都雍容华贵。维多利亚远远地就看到御堂,提起长裙,高跟鞋小跑着到御堂跟前,“孝典,你来啦!”

维多利亚是少有的不因为血统而不屑于御堂的贵族,她对于每一个人都是平等对待,甚至因为好奇经常问御堂有关日本的问题。

御堂挽住维多利亚优雅伸过来的手,两人轻轻走在距离熙攘人群不远的庭院里。走了好久,偌大的庭院除了御堂和维多利亚看不到其他人,两人低声交谈着,后方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御堂下意识地扭头看,脖子处被狠狠地拍了一下,随即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醒来的时候,周遭一片黑暗,御堂茫茫然地睁开眼,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听到低低地啜泣声。御堂摸索地想动一动,发现双手被捆在背后,他只能缓慢贴墙站起来,小心地走过去,“维多利亚?”

“御堂?”女孩子细细的声音响在安静的黑暗里,御堂叹了口气,“你没事吧?”

“没……”维多利亚抽着鼻子说。

“……没事就好。”御堂回答。

他安抚性地坐在维多利亚身旁,大脑却想到了佐伯克哉。这次绑架应该是针对维多利亚的,不过自己恰巧和维多利亚说话,还跑到没有人的地方,所以被牵连了。御堂扭过头看了看还在哭泣的女孩,他不是很会安慰人,况且一片黑色中,维多利亚也看不到自己的目光。

御堂默然地转了回去,他靠着墙闭上眼,想起了今早佐伯克哉的叫自己起床的方式。被鼻息吹过的感觉分外鲜明,如果那时候佐伯克哉不是在耳旁吹口气,而是一口含上去自己会如何?

被这个莫名其妙的想法吓到,御堂勉强镇静了一下大脑,强迫自己别胡思乱想。

卡特·里格是一个合格的家主,面对愈发落魄的家族,沦为二流贵族也不放弃地努力着,家里也没有什么足够权势的亲戚帮助父亲度过难关,现在家里和御堂亲近的,除了父亲就是佐伯克哉。

不知道佐伯知道自己失踪被绑架的消息后会怎么样?

御堂又忍不住开始胡思乱想,他闭着眼回忆着重逢以来的种种,克哉的手艺很好,身为管家,他几乎能够做出高级厨师的水准,下午茶和晚饭经常按照御堂的喜好来。平常是令别家惊羡的优秀管家,一到私底下,总是时不时调侃御堂,有时候御堂都不清楚到底谁是少爷谁是管家。佐伯克哉总是把握着一个很好的尺度,他乐于看御堂孝典不同于以往沉静的表情,又点到即止,不会做逾越的事情。佐伯克哉变成了和小时候不一样的人,虽然他以前也总是有点坏心眼。

晚上没有事情的时候,御堂会跑到书房,坐在桌前静静地看书。克哉会和御堂聊孟德鸠斯,有歌剧活动的时候,还会提到莎士比亚。

佐伯克哉彬彬有礼,身形俊朗,加上一点点威尔士口音,不少女仆总是含羞带怯。

御堂和维多利亚在四面封闭的黑屋里呆了不知道有多久,久到御堂都快昏睡过去时,忽然有强烈的亮光照了进来。

“维多利亚!!”一个中年人的身形冲了进来,抱着维多利亚不停地说话。

那是维多利亚的父亲。

御堂低头叹了一口气,终于能出去了。还不能他抬头,一个身影投影在眼前,他下意识地抬起头,想要看清楚是谁,骤然被人拥进一个怀抱里。

御堂看着埋在自己肩上的亚麻色的脑袋,轻声地笑了出来,他想伸手拍拍佐伯克哉的后背,告诉他自己没事,却发现双手被绑什么也做不了。

他被动地接受这个带着一点小心翼翼却凶狠的拥抱,内心却是无比的安宁。

“佐伯,我没事。”御堂凑到克哉耳边,低声说。

 

方格子落地窗,圆形的拱门。靠近落地窗的位置摆放着一张精致的方形桌,桌上有两杯咖啡,一杯尚满,一杯已空。夕阳斜照在窗棂上,呈暖暖的橘黄色,御堂坐在桌上啜饮着尚满的那杯咖啡,克哉轻轻走过来拿走已经空掉的杯子,他偏过头看着御堂专心看书的表情,最后还是打破了此刻的平静,“少爷,这是科特家族这周日的宴会邀请函。”克哉将邀请函推到御堂眼前。

“嗯,知道了。”御堂抬起头对着克哉轻轻笑了出来。

周末准备出发的时候,克哉站在门前目送御堂离开,“路上小心,御堂少爷。”

 

御堂从宴会回来的时候,暴雨倾盆,骤然聚拢在一起的乌云,在空中炸起的惊雷,混合着潮湿泥土的气息扑打着御堂的脸颊,他下了马车小步跑到大门前,推开门并没有看到克哉的身影。御堂摘下黑色的礼帽,走进门的距离不算太长,却还是淋得御堂一身湿。

“佐伯?”空旷的宅邸只有零星的几个女仆,御堂在一层走了一圈都没看到佐伯克哉的身影。

“佐伯管家的话,之前我看他到顶层去了。”女仆恭敬地跟御堂说。

御堂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他扶着楼梯一层层往上走,宅邸总共有四层,四层一般不怎么使用,平时御堂看书大多数是在三层。

三层到四层有一扇巨大的窗户,外面刮着猎猎的风,暴风和大雨从开着的窗口落入屋内,地毯被晕出一片不小的水渍痕迹。御堂顶着大风关上了窗子,减弱了的风声和雨声,御堂听到了另外的声音。

是小提琴的音色。

御堂扶着楼梯继续往上走,在琴音传出来的房间门口停了下来。门是半掩的,屋子没有开灯,但是御堂还是能不用完全推开就能看到屋内的景象。

佐伯克哉站在窗前拉着小提琴,他并没有把琴谱放到眼前,琴音流畅而自然,看起来是很熟悉的曲子。佐伯克哉闭着眼,右手持弓,变幻着手肘的位置,拉出不同的音色,左手时不时按下琴弦对应的位置。

窗外忽然闪过一个蓝紫色的闪电,映出了他闭着眼享受音乐的面容。没有平日的犀利和调笑,面部放松,嘴角轻轻翘起,御堂注视着佐伯克哉拉琴的身形,忽然觉得呼吸困难。

打雷的声音,风的声音,雨滴敲打在玻璃窗上的声音,和小提琴优美的旋律。这个寂静的雨夜,有一个男人在安静地拉琴,有另外一个人站在不远的地方做唯一的听众。

 

一曲终了。

克哉睁开冰蓝色的眼睛,将小提琴放到桌上,稍稍一扭头,就看到站在门口紧紧盯着自己的御堂。

“……少爷?”

“啊,佐伯……”御堂下意识地回答,“你会拉小提琴?”御堂觉得自己的问题实在太蠢了。

“恩,会一些,让御堂少爷见笑了。刚刚收拾顶楼发现这把小提琴,就拿起拉了一会。”克哉笑着打算收起小提琴。

“你刚刚……拉的是什么曲子?”御堂愣愣地问。

“维瓦尔第四季协奏曲的《夏》”克哉低声说,“御堂少爷,我一会安排洗澡水,去洗漱一下吧。”

“佐伯!”御堂忽然喊住克哉。

“?”

“你能不能……教我小提琴?”御堂深吸一口气说了出来。

“……小提琴对少爷有点难度,学钢琴可能更简单一些。”克哉思考了一下说。

“不用,我简单地知道怎么拉琴就好。”御堂目光盯着佐伯克哉说。

“……我知道了。”克哉停下了收起小提琴的动作,他朝着御堂扬起嘴角笑了一下,和以前一样的,坏坏的笑容。

御堂走到克哉身前,在克哉的指导下,摆好拉琴和持弓的姿势。克哉站在御堂身后,一点一点调整着御堂的姿势。克哉的手覆上御堂的手调整着他的手势,同时按在御堂脸侧,让他更加标准地架起小提琴。

“……”御堂心跳加快地接受着佐伯克哉近距离的指导。

“孝典少爷……”克哉凑到御堂耳旁轻声说,呼吸的热气弄得御堂痒痒的,一时也没注意到佐伯克哉称谓的变化。

御堂转过头满脸疑惑,还在想是不是哪里姿势又不对,就被柔软的触感覆上了双唇。

御堂愣怔地站在原地,差一点摔掉手里的小提琴,克哉心领神会地握紧御堂的手,防止他手滑摔了这把贵重的小提琴。

这是御堂孝典从来没有感受过的触感。柔韧的唇瓣摩挲着自己的双唇,紧密贴合在一起,御堂察觉到克哉的舌尖伸了出来,舔在唇瓣上,一圈一圈。他下意识地张开唇,一瞬间还在外围作乱的舌尖伸了进去,扫过御堂的舌尖,滑过牙齿,一圈圈绕着上颚打滑,惹得御堂一阵战栗。

那是一个缠绵而悠长的吻。

空气中响着接吻的水声,唇瓣分开的时候,御堂呼吸不稳地看着克哉,脸上是掩不住的潮红。克哉看着怀里的大少爷潮红的面颊,忽然想起他敏感的耳朵,坏笑着在耳廓舔了一下,满意地得到御堂轻微的颤抖。接着,舌尖往下滑,含住了小小的耳垂,轻轻地吮吸。他抱紧了御堂,感受自家少爷细细的颤抖和泄露的短促抽气。

“孝典……”克哉凑到御堂耳边轻声说,“下次我教你钢琴怎么样?”

 

五:

伦敦有不少手工工场,一直以来生产各种商品,远销国外以及供需国内,而现在手工工场变得稀少了,更多是由机器生产代替了手工工场。纺纱机,蒸汽机,汽船,机车,各式各样的机器生产出来,御堂坐着汽船忍不住感叹到。

下了船,御堂走在伦敦街头,看到了之前发布的圈地合法化政策。这个国家正在朝另一个方向发展,越来越发达的商业和经济,御堂看着繁华的伦敦心里一动。

回到家他立刻去了父亲的书房,说明了自己的想法。对于一个已经落魄的二流贵族来说,去经商未尝不是一个不好的选择,然而御堂的父亲否决了。身为贵族的最后一丝骄傲,让他不允许自己以这种形式来维持家族。

御堂抿着唇走出了书房,克哉奇怪地看着御堂不高兴的表情,安抚地摸了摸御堂的头发,在得到一个不满的眼神警告后,笑着拿开了手,“晚饭已经准备好了。”

“嗯。”

 

吃完饭是惯例的看书时间,御堂坐在桌前翻动书籍,却完全没心思看那些密密麻麻的字母。克哉内心叹了一口气,抽走御堂手里的书,“御堂少爷,发生了什么?”

“……”御堂沉默地坐在椅子上,最终还是张开口把今天发生的事情说了出来。

“以后会有办法的。”听罢,克哉简短地说,语气却是十分的自信,让御堂看着他的表情有一阵恍惚。


点我


夏天的暴雨总是来得很快。

虽然父亲一口否决了经商的提议,但御堂还是试着去和周边的商会稍作交流见面,匆匆回家的时候,暴风雨来得迅疾而突然。御堂几乎整个人都从水里出来一样。傍晚吃过晚饭后,御堂发起了高烧,高温的身体,意识都快朦胧了。

克哉在御堂床前扶着御堂直起身子,拿过退烧药,举着水杯喂着御堂喝了下去。他看着御堂沉沉地睡去,手抓过御堂藏在被子里的手指,一点一点地抚摸。

“孝典,我们以后会在一起的。”克哉低声说。

“嗯……”御堂朦朦胧胧听到这句话,下意识地“嗯”了一声,就彻底地睡着了。

第二天早晨,体温稍稍下降了,御堂偏过头,看到卧房的桌上有几张纸,便披上衣服,鞋子也懒得穿,直接光着脚踩在地上。

一张纸上写着“Noord Zee”。

剩下的写着密密麻麻的英文,御堂忍住发烧带来的头痛,简单地浏览了一遍,是关于商业的信件和资料。最后一张则是一封私人信件,御堂稍作犹豫,将信件放了下来,却又好奇了瞥了几眼,从收信人来看,似乎是克哉的信件。

“御堂少爷,您醒了?”克哉推门而入,手里端着水盆。

克哉扶着御堂坐回到床上,让御堂平躺在柔软的床铺上,拿过毛巾放进水盆里,轻轻拧了拧水,而后撩起御堂的刘海,帮他擦拭出了不少汗的额头。

“佐伯……桌上的那些东西是你的?”

“哦,那个啊,是我的。”克哉扫了一眼桌上的文件,直接地承认了。

“Noord  Zee是什么?”御堂疑惑地问出来。

“Noord  Zee是荷兰人命名的,意为北边的海。就是临英国的北海。”克哉笑着解释,“我们家之前在北海有不少生意,我父亲喜欢用Noord  Zee来称呼北海,我也就习惯这么写了。”

“哦……对了,那里有一封你的信。”御堂指了指最底下的信封。

“……”

“佐伯?”

“御堂少爷……”克哉轻轻叹了一口气,而后直视御堂的眼睛,“近期我打算辞去管家职务。”

 

六:

“……什么……意思……”良久,御堂消化了这句话的含义,艰难地问了出来。

“那封信是我父亲寄过来的,最近紧缺人手,我近期将启程回汉普郡。等一切打点好,我会回来接孝典的。”克哉圈住身体绵软的御堂,轻轻吻了吻他的额头,“下次见面的时候,我说过,以后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我们也会在一起。好了,睡吧。”克哉扶着御堂躺下,拉过被子,小心地掖好被角。

御堂满脑子都是刚刚克哉告别的话,他看着男人的身形靠近又离去,发烧还没好彻底的思绪停滞不前,他想张口说什么,最后还是在头痛中昏睡过去。

 

御堂醒来的时候,高烧已经退了七七八八了,除了有点不太舒服,身体基本已经没问题了。离开房间并没有看到佐伯克哉,他内心涌上一股不安,想要急切地在宅邸里找到佐伯克哉,确认他还在这里,却被父亲叫到了书房。

 

御堂不记得他是怎么从书房出来的,满脑子都是父亲刚刚说的话。

佐伯克哉辞去了管家职务,在御堂快退烧的时候,离开了这座宅邸,他的理由是要打理由他父亲留下来的产业,好好发展。这阵子在贵府上帮了他不少,是时候离开了。

 

御堂跑回房间,抓起衣服想出门追上佐伯克哉。可是往哪里追?他会去哪里?

御堂孝典完全不知道。

他颓然地倒在床上,目光扫过枕头,发现枕下有一个露出来的纸张。他下意识地紧了紧呼吸,紧张地抽了出来。

那是一张纸。上面写着Noord Zee——北海。背面是熟悉的花体字,流畅的笔体写出简单的几句告别的话,落款人是佐伯克哉。

这个混蛋!就这么离开了……

很简短的信,里面写着佐伯克哉的倨傲和自信,这个夸夸其口的男人将自己的理由用最少的文字写了下来,御堂看着这封信说不出话来,最后无力地躺倒在床上。

 

卡特·里格经历了两次丧妻之痛,人过中年,身体每况愈下,一年后,也安然长眠了。御堂料理了父亲的后事,开始着手以前的想法,他想要介入商业来挽救这个落魄的家族。

御堂孝典查到以前佐伯克哉家的地方,每次提到这个人内心难以平复的愤怒,却还是忍不住写下自己的想法。

御堂和商会签订合同,疲惫地回到家,照例检查信箱。

里面多了一封信。

御堂随手拿了出来,却在看到寄件人的瞬间几乎停止了呼吸。

御堂匆匆回到房间,撕开信封,仔细地看着内容。内容依然很简短,简单说了说近期的情况,而后问御堂如何。连日来的忙碌让他暂时忘记了佐伯克哉的离去,可是收到信的一瞬间,御堂觉得那些都不重要了。

他拿起桌上的笔,拿出以前写在纸上的,从来没寄出去的纸张,他在上面继续写了下去。最后放进信封,封口贴邮票,写上佐伯克哉寄来的地址。

就这样,开始了你来我往的回信。

 

两年后。

御堂不知道收到了第几封来自佐伯克哉的信。

这几天他受邀参加一个在北海航行的游轮的邀请,家族在御堂的打理下,摆脱落魄的境地,一度飞跃成“新贵族”(注)。同时经营着好几个大型的农场和牧场,和结交的日裔朋友四柳合开制呢业工场,等手里的项目稍加稳定下来,御堂就计划去找佐伯克哉。

御堂离开宅邸前对仆人一一安排好,确认无误后,戴上礼帽,拄着文明棍,踏上马车前往码头。

 

御堂站在游轮的二楼,手扶着船舷,闭着眼感受着夜晚徐徐的海风。一楼灯火通明,海上自助就在一楼的大厅,二楼比起一楼要冷清不少,御堂挑了一块人烟稀少的甲板处,一个人安安静静地看海。

这就是北海。

克哉提了很多次的北海。他说他小时候坐着轮船在北海上来来往往很多次。

月亮悬挂在卷起浪潮的海平面上,发出清冷的光芒,呼吸间是湿润的海腥气,有海鸟展翅飞过,发出清脆的鸣叫。御堂放松地闭上眼,享受着海天之间独有一人的空旷。

“!!”

脖颈处传来温热的呼吸,柔软的唇瓣贴合着裸露在外的肌肤,有人从背后抱住了御堂。御堂戒备地想要挣开这个悄无声息的禁锢,耳旁却响起一声低低的呢喃,“御堂少爷……”

真是久违的称呼……御堂震了震身子,忍住涌上来的激动难耐。他努力地转过身子,看向圈住自己的男人。两年的时光似乎没有在他的面容上打磨多少老去的痕迹,冰蓝色的眼睛更加犀利,带着眼镜的面容多了一分成熟。

“你在信里说要来北海,我就修改了行程。”克哉偏过头吻上御堂的眼角。

御堂嘴唇翕动,无声地想要说些什么,最后狠狠地闭上眼,双臂圈住克哉的脊背,紧紧地拥住了分别两年的混蛋。

 

“御堂少爷……”

“你……这种时候就把少爷去掉。”御堂皱着眉纠正佐伯克哉的称呼,现在克哉早已不是御堂的管家,可偏偏克哉经常在私下里故意叫御堂少爷。作为颇有商业天赋的继承人,佐伯克哉通过强大的财力,购买了封建贵族的名号,而现在,作为商业发家的新任贵族,克哉和御堂一起经营着好几家农场和牧场,更是逐步涉足工场,甚至和银行家合作。

今天上午的出行计划满满当当,克哉已经穿着完毕,正靠在门口端详着御堂穿衣的模样。

“……走吧。”御堂无视肆意游走在自己身体上的赤裸目光,竖起白色的衣领,拍了拍克哉的肩膀,露出淡淡的笑容。

克哉凑过去亲吻着御堂的嘴唇,牵起御堂的左手,一起出了门。

END


注:

新贵族有两种人:第一是原来的封建贵族,但是他们实行的是资本主义生产方式;第二种是资本家,但是为了有政治地位,而买了封建贵族的名号。御堂是第一种,克哉是第二种。

 

我能想出来的英伦PARO的HE就是这样,其实还有有些像R里面联手创AA那种wwww啊,真难写,不会再写英伦PARO了,感觉脑细胞都死光了(躺


噫,这篇文似乎有BUG(跪

算了,不管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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