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落千年

AA会社的那两位社长副社长,好好谈恋爱在一起就够了///

【本松】玻璃镜 第三章

第三章

  

燥热的气流浮动在空气中,每走一步,每呼吸一次,炽热的热流就随着呼吸,顺着喉管进入肺叶,然后再被缓缓地吐出。阳光耀眼到炽烈,没有任何遮蔽物的道路上,地面被阳光毫不留情地炙烤着。如果有一个人在上面放一个冰块,不出几分钟就会融化成一汪水渍。松浦抬起手指,试着松了松严丝合缝系在领口的领结,今天的东京出奇得热,手机上的天气预报不动声色地写着“40℃”。身为一个上班族,每天按照规矩穿着得体的西装衬衣,本来在有空调风的办公室不会受到天气的折磨,偏偏今天要和MGN商讨合作事宜,之后还和MGN那边的负责人本多一起出去联系商家。

松浦努力把私人感情和工作严格地划分出来,但和本多一起外出,再加上天公不作美,硬生生加了一把火,唯恐烧不起来。就连吹过的风都是燥热不堪的,松浦稍微扭动一下身子就能感受到紧紧贴在肌肤上的衬衣,衬衣吸收了不少汗液,此时粘腻的不得了,工作已经快结束了,松浦恨不得立刻回公寓好好地冲个澡。

繁忙的工作终于告一段落,本多那张脸也离开了视线所及的范围。松浦终于放松地呼出一口气,将所有的疲惫都要吐出去似的,他抬起手腕看着腕表,离回家的末班车还有不少时间。公寓的沐浴露已经用得接近瓶底了,急需购置一瓶新的,简单地计算了离附近最近的超市,松浦迈开步子决定先去买沐浴露。

超市里开的冷气缓解了不少热浪的侵袭,松浦直接走到洗浴用品的区域,在一排排的商品面前开始挑选。松浦拿起陈列在商品柜上的牌子,仔细地比对着,最后终于选出一款满意的沐浴露。最近热销的花菖蒲味,从味道来说还是蛮奇特的。松浦打算就这么直接去结账,走路的时候还想着明天的工作日程。

“砰!”

唔......发生了什么了。松浦眼前一阵摇晃,手里一个没拿稳沐浴露直接滚落在地板上,一路打着滚,跑出不少的距离。

“啊,十分抱歉。”松浦还没缓过劲来,就听到有人在旁边不停地道歉,这声音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松浦先生......”

“佐伯先生......”

两个人同时叫着对方,在这种小超市都能碰到,松浦不由地吃了一惊,不过还是很快地稳定住自己,拍了拍自己的西装,转身去捡滚落在地上的沐浴露。佐伯克哉站在一旁焦急地不停道歉,”实在抱歉,刚刚一走神就没看路......“

“不,没事的,你也来买沐浴露?”松浦捡起了掉落的沐浴露,随意地问佐伯。

“恩,是的,家里的用完了就过来看看。”佐伯克哉说着还露出歉意的表情,显然还对刚刚撞到松浦而自责道歉。

“哦......那我先去那边结账了。”松浦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以前佐伯克哉就是这种性格,不小心犯错都能不停地道歉,松浦很不擅长应对这种局面,干脆礼貌地和他道别。

“好的,松浦先生路上小心。”佐伯克哉朝着松浦摇了摇手,而后弯腰捡起另一瓶躺在地上的沐浴露,愁眉苦脸地盯着瓶身。

“哎?......”

 

松浦闭着双眼,头发向后拢了起来,露出光洁的额头。他仰着头享受被水流冲刷面部的舒适感。水流划过面庞,顺着下颚的弧度滴落在浴室的大理石地板上,松浦睁开眼,漆黑的眼瞳前有一层淡淡的雾气,浴室的水蒸气弥散得到处都是。松浦轻轻抹了一把脸,伸手去取今天刚买的花菖蒲味道的沐浴液,不知道花菖蒲用起来是什么味道,松浦一边想着,一边挤出沐浴液。稍稍凑近就能闻到散发出来的香气,有股浓郁的味道,丝丝缕缕地融入空气,带着点甜腻的味道。松浦有些不习惯这股香气,皱了皱鼻子,双手抹开沐浴液,在掌心搓出一团白色的小泡沫,然后浑身上下抹了个遍。

花菖蒲的香味聚拢在小小的浴室里,花洒已经关了,松浦现在几乎全身都被白色的泡沫包围,有点像白云做成的织物贴合在他的身体上。似乎有点太香了,松浦嗅了嗅空气中飘散的味道,有些闷闷地想。随后打开开关,花洒喷下水流将所有的泡沫冲刷掉。

“呼...”洗完澡清爽了不少,松浦舒服地呼出一口气,随意地将浴衣在腰间系了一个结,索性懒得穿拖鞋,直接光脚走在公寓里。松浦走到厨房,拉开冰箱门取出一瓶啤酒。松浦打开啤酒喝了几口,顺便擦了擦还在滴着水珠的发丝。

客厅的时钟指向晚上8点,夏天的夜晚总是姗姗来迟,从客厅的落地窗向外望,夕阳在天边渲染出一片酡红,拉出一方橘色的风景画。

一会出去走走吧。

松浦简单地擦干头发,换上一套干净的衣物,最后检查了一下公寓的钥匙和窗户,便出了门。

东京的夜晚明显变得清爽了不少,没有扑面而来无法忍受的燥热,习习的凉风合着刚洗完澡的舒适,顺着皮肤表面调皮地游走。松浦的公寓地段还算不错,离工作地方不算特别远,附近还有一个公园,公园里面有一个小型的排球场,每逢周末总有不少人在里面打排球。

松浦晃晃悠悠地漫步在公园中,葱郁的绿色,参杂着色彩缤纷绽放的花朵,他的目光无目的地游走,最终捕捉到热闹的小型排球场。排球场里面有不少人,松浦停下脚步站在原地远远地看着。他曾经一度认为自己会成为一个职业排球手,如果没有发生那场假赛,或者说本多没有那样草草决定,也许现在一切就不一样了。

松浦闭了闭眼,强压下心中的难过和忿恨,今晚是出来散步放松的,不应该想到有关于本多的任何事情。

松浦整理了整理心情,打算继续往公园深处走,衣角却被拉住了,男孩特有的略稚嫩的嗓音响在耳旁,“哥哥,你知道明应大学往哪走吗?”

 

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水声。松浦坐在沙发里,内心忍不住又一次叹气,他双手交叠撑在下颚,眼角止不住地跳动。只是出去散步而已,为什么会遇到本多……而且这个本多明显还要小一号。

看年龄感觉像高中刚毕业的样子,来东京的目的看起来是找明应大学。本多和松浦都是明应大学的学生,小一号的本多找学校没什么奇怪的地方。可问题是,现在还是春天,就算是暮春,有哪个高中生会这时候来看大学?!!还没毕业吧!!

松浦有些头疼。

小一号的本多一脸天真好奇地问路,松浦呆楞在原地几秒钟,下意识地想直接转身走人。不料,小一号的本多继承了本多本人特有的个性,他开始说个不停,从高中发生的事情再到被明应大学录取,硬生生让松浦没忍心迈开步子直接走人。最后话题被小一号的本多完全带偏了,以至于发展成“今天不早了,你先来我家吧。”

小一号的本多来东京看起来没什么计划性,当被问今晚住哪个宾馆的时候,一脸的呆萌样——明显还没想到住宿的问题。就算争吵和再也不见,松浦也无法对着看起来刚刚高中毕业的本多狠心拒绝,将近十年的相识之下,无论内心有多厌恶嫌弃,终归有一片柔软的角落容纳着本多宪二。

 

 “松浦哥哥,沐浴露是用这个石榴味的吗?”小本多拉开浴室门,探出半个脑袋询问。

“……嗯?”什么?石榴味?松浦的记忆告诉他,他今天买的应该是花菖蒲味……

松浦奇怪地走进浴室,难道是小本多看错了?这个年龄还能认错字?松浦暗自腹诽。

浴室里升腾着浓浓的水汽,本多光裸着身子站在水流下。他的身体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有着看起来细腻光滑的肌肤,却也有初具模样的肌肉。小臂,小腹,小腿,都偾张着活力与年轻的味道。松浦看了一眼觉得有些呼吸困难,下一秒便迅速移开了视线。他伸手拿过沐浴露,愣怔地看着上面写明的味道,像是担心自己看不清一样,还用手擦去瓶身上水蒸气凝结成的一层淡淡水膜。

石榴味。

松浦在原地忍不住眨了眨眼,倏尔想了起来。今天去买沐浴露的时候,碰到了佐伯克哉,他不小心撞到了自己,手里拿的花菖蒲味道的沐浴露滚落在了地面,之后自己也没有过于仔细检查就拿着去结账了。

估计是那时候拿错的吧。

不过这瓶拿错的沐浴露似乎也无法解释小一号本多出现在这里的原因。松浦感到很费解。

“松浦哥哥?”小本多看到发愣的松浦,凑过来疑惑地问。

“啊……没事,用这个就好。”松浦回答道,“换洗的衣服先用我的吧,给你放洗手台那里了。”松浦指了指一旁干净的衣物,便走了出去。

 

 

高中刚毕业的本多穿着一个成年人,并且有过不少锻炼的衣服,明显看起来有些不合身。松浦的T恤松松垮垮地套在身上,因为大小不合适,小本多看起来多了一分学生气的味道。

小本多还没有被晒成日后的小麦色皮肤,现在露出的小臂和小腿透着些白嫩,他小跑地坐在松浦一旁,一个劲往松浦身上凑,“说起来,松浦哥哥,我有一个好朋友也姓松浦。”

松浦正在看报纸的手抖了一下。

“我和他都被明应大学录取,约好了一起打排球。”小本多将手臂枕在脑后,兴奋地跟松浦说。

你说的那个松浦就是我……松浦心里默默地想。

“时间不早了,你先睡去吧,明天我带你去明应大学。”松浦看了一眼挂钟显示的时间,放下报纸说。

 

今天是周六,松浦眯着眼在床上打了个滚,大脑还没彻底清醒过来,肌肤相触的感觉就贴了上来。

“!!”松浦瞬间就被惊得清醒了,睁开眼看到本多趴在自己的床沿,胳膊伸过来正在帮松浦捞掉在地上的被子一角。动作幅度有些大,本多露在外面的胳膊碰到了睡熟的松浦,“啊,吵醒松浦哥哥了。”

“呼……没事。吃早饭吧。”松浦无奈地叹了口气,掀开被子,下床去准备早餐。

明明都是一个人,却意外地无法对小本多生气。松浦甚至无奈地发现,自己对待小本多,就像大学关系尚好的那会,自己纵容本多一样。

吃过早饭后,松浦领着小本多一起出门,驱车前往明应大学的骏河台校区。高高耸立的自由之塔,现代化和学术的氛围扑面而来。校区内还有明应大学三位创始人,岸本辰雄,宫城浩蔵和矢代操的纪念碑。松浦还带着本多去了校区内的中央图书馆。

接近11点的时候,差不多逛完了明应大学的骏河台校区,松浦和本多坐在校区内,排球场外的长木凳上休息。陪着小本多逛了逛母校,一个一个建筑历历在目,1000米测试的操场,复习备考人满为患的图书馆,专业所属的教学楼,以及住了四年的寝室楼。

好怀念。

记得在离排球场不远处的操场上,学校每学期的1000米测试,本多的体能十分优秀,后期锻炼松浦总是差本多那么些微小的距离。在测试里,也不知道是本多状态不好还是松浦超常发挥,成绩硬生生超了本多0.04秒。排球部经常要训练,1000米并没有觉得很累,但成绩明显超出松浦的预料,他有些得意地冲本多扬起唇角。而后躺倒在操场中央的草坪上,阳光慵懒地洒下来,弄得皮肤暖暖的,本多见状小跑到松浦身旁,一把把他拉了起来。

“本多,这次是我赢了。”松浦揽住本多的肩膀,整个人几乎要靠在本多身上。

“啊,不过下次我还会赢回来的。”本多冲松浦扬了扬拳头。

“呵呵。”松浦忍不住笑出声来,“难得赢了你,总得有点表示吧?”松浦促狭地盯着本多。

“啊?”本多显然没有料到这种展开,有些愣愣地挠了挠头,“下午训练我给你奖励。”

……奖励?这是什么逻辑?!松浦有些跟不上本多的思路。

 

 

下午训练开始前,部员换好球服准备开始训练,本多凑到松浦身边,冲着松浦伸出一只手,另一只手背在身后,“松浦,手。”

松浦疑惑地伸出左手,却见本多轻轻地握住松浦的掌心,温热的体温和些微的汗水从贴合的部位传递了过来,松浦来不及细想,就看到本多背在身后的手覆到自己的指尖上。

本多手里拿着绷带。

松浦愣怔地看着本多略笨拙而认真的神情。他拿着绷带开始为自己的食指和中指一圈圈缠绕,明明自己也经常缠绷带,动作还这么笨拙小心翼翼。几分钟后,两只手都缠完了绷带,本多满意地拍了拍手,“这就是我给你的奖励。”

松浦哭笑不得地接受着本多式的思维。

“你这奖励……也太廉价了吧?”松浦吐槽道,刚刚被本多缠绕绷带的肌肤还残留着本多的体温,那一瞬间倏然加快的心跳几乎要冲破胸腔,嘴上表达着自己的不满,心底却绽开了一个个小花骨朵。

“啊?!”本多有些羞涩的挠了挠头,“那松浦你打算去哪里吃饭?我请你。”

“噗!”这都哪跟哪,哪有输了的人还给奖励,先是帮忙缠绷带,然后又跳到请吃饭,如果可以,松浦真想钻进本多的大脑看看这个人的脑回路到底是什么样的。

“行了,先去训练吧,去的晚了部长要生气了。”松浦忍住笑意,佯装严肃开始教育本多。

 

 

“排球部在哪里?”小本多坐起身子朝远方眺望,突然张口问。

“……走。”沉浸在回忆里的思绪被打断松浦转过头注视着还年轻的本多,心尖上闪过各种情绪,有从分别之后就没有消失过的不满,也有身为他的二传手的柔软和无奈。对本多的憎恨并没有减少多少,那种梦想被打碎的心痛是怎样都无法修补的,大学之后就再也没有打过排球,并不是不爱,而是无法再打下去。

松浦叹了一口气,至少现在,什么也不想,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他和本多依然是最好的拍档,就像玻璃镜一样,镜子里是另一个人的身影,不分彼此。

 

 

排球部在大学毕业之后又装修过一次,刷了木色的油漆,多了翻新的感觉。部门被锁着,松浦稍稍踮起脚尖从部门上的小窗口看进去,里面没有什么人,最近考试将近,活动应该减少了不少。

“没人吗?”小本多透出一股失望。

“等你正式报道之后,肯定就会热闹很多了。”是啊,你是排球部的王牌手,是所有人信赖的存在,有你在的排球部,达到了明应大学排球荣誉的最高点,我们都……那么地信赖你。松浦在心里说。

“走吧,去吃午饭吧。”松浦率先转过身离开了这里。

吃完午饭,小本多交代了一下他计划的行程,基本上来东京就是打算提前看看大学校园,之前已经订好今天的车票回静冈县。

“我和你一起去吧。”松浦喝了一口味增汤,抬头看着本多说。

“啊?不用了,松浦哥哥,我自己回去就好。”小本多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没事,正好一个朋友的老家也在静冈,我顺便回去看看。”松浦拿起筷子,低着头夹了一口菜。由于松浦低垂着头,小本多并没有看到松浦眼底的柔软和温柔。

东京到静冈的距离并没有多远,乘坐电车也就三个小时左右的车程。小本多坐在座椅上几乎昏昏欲睡,安稳的列车上,小本多一个劲东倒西歪。松浦最后实在看不下去,干脆让他靠在自己的肩膀睡了过去。

松浦目光散落在玻璃窗外的风景,飞速驶过的电车,外面的景色几乎是一闪而过。以前本多曾经去过自己的老家北海道,自己似乎是第一次去他的老家静冈。

电车里开着空调,吹出的凉风很是凉爽,列车途径空旷的山间,金砂一样的日光顺着山脊流淌而下,微醺的午后,安静的车厢,还有小本多均匀的呼吸声。刹那家,所有的愤恨和不满都远离了松浦,一如初见的那个夏天,夏花葳蕤生长,萌发着青草的芳香。

我们认识了好久。

我们关系很好。

就算再见了,我也还是希望和你打排球。

松浦还记得出差的那个夜晚,在飞机上的梦境。那个梦过于离奇而印象深刻。那是一片空旷而寂静的空间,只有蓝色和白色。松浦被玻璃形成的空间包围,他看到镜中的自己,那是大学时期的自己。

他笑了。笑容里面饱含着诸多感情,友情这层糖衣之下包裹的,是藏之于心,很晚才察觉到的,名为喜欢的感情。

这种别样的情愫是什么时候发芽的,松浦并不是很清楚。也许是高中初见的时候,两个人彼此交换初心;也许是夏花绽放的那个暑假,约定好大学一起打排球;也许是大学时期,两个人目标职业选手,梦想直指奥林匹克的时光……也许还有很多种可能。

这份由友谊过渡而来的爱情,突如其来,又在情理之中。

因为喜欢着本多,当被背叛的时候,比起其他人更加的憎恨而不满。也是因为这份喜欢,让他选择去原谅是一个过于沉重的选择。

松浦微微偏过头去看靠在自己肩膀上睡过去的小本多,嘴角露出一个惆怅的笑容。

  

都回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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