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落千年

AA会社的那两位社长副社长,好好谈恋爱在一起就够了///

【本松】玻璃镜 楔子

楔子  玻璃镜


松浦是在迷迷糊糊的状态下苏醒了过来。

眼睑轻微地震颤着,纤长的睫毛像栖息的蝴蝶轻盈地振翅,似乎在那一瞬间,马上就要扑入瑰丽的世界。松浦漆黑的眼瞳愣怔地聚焦在目光尽头,眼前的景象过于讶异,身体苏醒的时候并没有和迟钝的意识同步。

每一天都是相同的,但每一天所见又是不同的。有时候会在尚未破晓的凌晨醒过来,原因有各种各样的,或者浅眠,或者是一个足以惊醒的噩梦。醒来的短暂时分,大脑还尚未从睡眠状态脱离,松浦静静地等待它自己开始契合齿轮缓缓运转,这期间短暂的几分钟,能够用视线触摸到的都是无比的熟悉。

白色的天花板上,悬挂着深蓝色的吊灯。吊灯的样式简约而大气,很符合松浦对于家居的喜好。白色的半透明纱帘笼着晨光,从纱帘和地面小小的罅隙里,会有几缕明亮的光泄在木质的地板,晨风也会轻轻地吹拂,掀起纱帘的一角,飘离垂落在地板的尾部。

有一种说不出的舒适和享受。

那是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日常,闭着眼睛都能想象出来的画面。

松浦有些僵硬地眨了眨眼,重复着闭眼又睁眼的动作,大有一种闭上眼世界就会推倒重来的错觉。可膨胀起来的难以置信并没有因此而多消除一分,反而愈发地膨胀在意识和视线中。

松浦轻轻皱着眉头,妥协一样地接受里眼前的怪异,他微微抿起了唇,用目光审视着所能看到的全部。

入眼的是一片苍茫,有着苍穹澄澈的蔚蓝,如同蔓草一样疯狂地着狭小的空间里滋长扩散。有着飘浮的白云,各种各样,厚实的,薄薄的,悠哉地随风飘至各个角落,自由随性。

松浦顿时有一种昨晚睡在草原上的囧然。

这种情况太过于诡异,这应该是一个梦。松浦开始仔细地分析。

松浦此时是仰躺至地面上,他试着转动了一下身体的关节,并没有什么大碍。转动的过程中,背部传来些微的冰凉触觉,通过薄薄的睡衣丝丝缕缕透进骨子里,凉意窜到神经里,松浦忍不住轻微地抖了抖身子。

面朝天空,背朝大地。

这是回到了原始社会吗?

不对,我还穿着睡衣呢......松浦头疼地思考着。

也许这是一个梦,松浦试着去推测出一个较为靠谱,可能性高的猜测。

放眼望去,无垠的蔚蓝色充斥了整个空间,通彻的蓝天被无限延伸,天空辽远,让有一种无比宁静的感觉。脚踩在玻璃般的地面,松浦蹲下身用手触摸着地面,从触感来看,有些像结冰的水面,或者只是单纯由数块巨大的玻璃拼装而成。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松浦起身缓慢地走了起来,带着点饭后散步的悠闲和散漫,目光随意地掠过。脚下的每一步都是坚实的,仰头看的每一寸天空都如此真实,头顶是不见边际的苍穹,脚下倒映着的依然是不见边际的苍穹。松浦甚至有一种不真实的错觉,就好像现在并不是脚踩地面随意地散步,而是腾飞而起,他漫无目的却放飞内心,或漂浮,或飞行。那是一种冲上天空的,只存在于小说的悠然与自得。

空旷。寂静。

松浦停下脚步,闭上眼睛,静静地感受这个奇怪而诡异的地方。它美得寂静,美得窒息。而那无法消散的空旷孤寂足以让你以为这个世界只剩下你一个人。

不远处有一面巨大的镜子,这个镜子在这个由空旷主导的地方出现是何等的奇怪。凭借好奇心的驱使,松浦扭转方向走近那一面镜子。

那是一面玻璃镜,看起来和脚下踩的没什么区别。

看起来就像置身于一个被磨光的玻璃包围的奇异空间,松浦默默地想。松浦抬起手臂,将手心贴里上去。透过掌心贴合的部分,能感受到表面的冰冷。透过无机质的玻璃,松浦看到自己的手掌和镜子中的松浦的手牢牢贴合在一起。

瞳孔里映着是另一个松浦,是他自己,又不是他。他在玻璃镜的另一头注视着,那双黑宝石一样的眼睛像要窥探什么一样缓慢扫视着松浦,仿佛下一秒就穿透心脏抓住你内心极力想隐藏的东西。

如同什么都无所循迹。

玻璃墙中倒映的男子是和松浦一样有着深蓝色头发,漆黑的瞳孔。明明只是镜面倒映的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却完全没有松浦宏明本人的感觉。

一样的面容却更多了几分稚气,“松浦”的额际有汗水缓缓流下,顺着侧脸的线条滚落下来,面容就像一个初入大学的学生而不是一个每日忙于工作的上班族。松浦身上穿着的是居家睡衣,而他身上穿着干净的球服,白蓝两色搭配。两手的食指中指缠绕着白色的绷带,双手很随意地搭在腰间。

松浦认出里镜子对面的青年,那是大学时期的自己。

过去了多少年了......

“本多。”恩?松浦似乎听到过去的自己在说话,是幻听了?

“你在干什么!!!”过了一小会,“松浦”又一次用属于他自己的声音愤怒地吼出来,没有任何语境帮助松浦来判断到底发生了什么,但结合上一句的“本多”,大脑就下意识锁定了头号嫌疑犯本多,并且还画了两道横线以表可能性。要论及原因的话,大学的时候本多那家伙经常干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忽然整个空间回响起,那些渺远的,已经被掩埋在岁月深处的话语和笑声。声音清晰地敲打着松浦的耳膜,过去的自己的每一个字节都没有任何阻碍传递给大脑,那是潮水般涌动的回忆,裹挟着海浪狠狠地拍打着松浦。但是眼前的另一个“松浦”却一动不动,嘴唇紧闭不吐露一个音节,好像刚刚真的只是幻听罢了。

“松浦”的面容平静无波,唯有那顺着脸颊流下的汗水能够证明另一个“松浦”并非一个雕塑。

那双漆黑的眼睛沉静无比,松浦开始试着揣测在另一个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松浦”穿着球服,手指上缠绕的绷带,幻听到有关本多的叫喊声......按照以前的情况来推断,“松浦”应该是和本多一起打比赛,作为王牌手的二传手,他很好地完成了自己的任务。而结果当然是大获全胜。明明什么表情都没有,松浦却能感受到另一个自己眼底的浅浅笑意,那是一种饱含着轻松,愉快和某种其他感觉的情愫。

松浦暮然一惊,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心底悄悄地涌起一股小小的,不可捕捉的惶然。

“!!”松浦倏然睁开双眼,大口喘着气从梦中惊醒。明明不是什么令人辗转反侧的梦魇,却仍有虚汗流过脊背。

松浦扭头看着飞机的舷窗,飞机在几千英尺的高空飞行,现在是半夜时分,无边的黑夜覆盖了所有,俯瞰而下,仅能看到城市稀稀落落绽放着的灯光。从睡梦中醒来之后,有一股从大脑深处刺入的钝痛感,细细的尖头戳弄着神经,心脏深处更是有一种透进每一个细胞里的浓重疲惫感。松浦伸手触摸着舷窗,好像能触及静谧的夜色。

梦境中的一切恍如昨日,却也像镜花水月,在玻璃窗上缓慢地浮现,明明白白写着虚假二字。

关于本多的一切,是许多感情混杂在一起的。也许是成为上班族之后过于忙碌,松浦被自己强迫地暂时忘记了以往。但是麻痹不等同于抹去。

每当想起大学的时光,他是排球部的王牌手,自己是他的二传手,没有任何人比他们更加默契,毫无条件、毫无保留去信赖对方。本多总会鲜明地跳出来,笑容强烈到无法忽视,他的表情一定是一脸的元气满满,同时强势地声明着自己的观点,哪怕观点有问题也绝对不去妥协。那种强烈的存在感和熟悉感,让你有种想不顾一切地,狠狠地冲过去先拥抱一下,再揍他一拳的冲动。

有憎恨,有愉快,有轻松,有焦躁,或许还有别的。时隔了这么久,自己都放不开过去。不是不愿意说服自己,只是内心的一个角落太过于执拗。这种杂糅的情绪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憎恨全部霸占,沉重的色彩覆盖了有关于本多的所有,甚至稍稍回忆起大学和本多一起打排球的时光,闭上眼也只是满满的愤懑。尝试过自己去说服自己,最终没有一次不是以失败告终。

于是松浦妥协了。


有时候,原谅在感情面前,会变成一个过于沉重的词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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